脑子昏沉间,柳欲听到了一声闷哼。
意识不断清醒,柳欲听到了车轮碾过枯叶的脆响。缓慢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
浑身无力,手臂传来刺痛,柳欲心中弥漫起了不安,想要抬手,却感受到手被束缚,脚微动,也是无果。
手脚被束缚,眼睛被布条遮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欲努力回想过去的事,先是在亭中坐下,没聊几句就感到头昏眼花。再恢复意识醒来,就是这副模样。
“……呵。”一声轻笑突兀的响起。
柳欲轻颤,糟糕的情况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以至于他未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旁边有人。
带着凉意的指尖触上脸颊,柳欲侧脸避开。却不想那人又是一笑,指尖点在了温热的唇瓣上面。
柳欲一惊,喝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听着没什么威胁力的声音,指尖放到了柳欲的腰侧,近乎低喃道:“柳郎君何时这么乖过。”
这人知道自己是谁!却还敢做出如此行径,是不怕殷氏的报复吗!
“我——呜!”才发出一个音节,柳欲的唇便被捂住,气的他试图用脚踢死身旁这个人。
那人没在意柳欲的挣扎,只是俯身凑到柳欲耳边缓慢的道:“郎君可曾听闻过成亲后到了夜晚,夫妻之间喝了合卺酒之后,要做什么。”
柳欲像被定了身一般,随后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头微微后仰不顾一切的张嘴咬在了那人的手上。
“郎君若是再动,那鱼水之欢,也不是不可。”那人也没脑,只是笑着,指尖压着蹀躞带的力道大了几分。
柳欲没松口,直到嘴里弥漫了铁锈味,才松口侧头低喃道:“疯子……疯子。”
那人俯身将耳朵凑到柳欲心口,“那日我便是这样听着你的心跳消失,若是我能及时将你救起,郎君是不是……不会消失?”
一股冷意无端爬上脊骨,柳欲只想远离这人。
“郎君啊郎君,幸好我没将你救起,不然你要痴傻一辈子啊。”
*
微风拂过面颊,蔺郁苍睁开了双眼,闯入眼中的是面前的香炉和正抬着手的管家。
“大人醒了便好,小民见诸位大人睡着了,也不敢打冒然打扰。奈何现在时间不早了,只能唐突大人了。”管家收回手,转身去叫醒骆京和易野。
蔺郁苍望着身旁空着的位置,有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了,“敢问,我身旁的这位郎君何在。”
易野顾不上还在发昏的脑子,猛地站起盯着管家。
“这位郎君拖小民转告各位,家中有急事,便先走一步。”管家只是死板的道:“不知各位大人可还要去灵堂上香。”
柳欲不是不告而别之人,管家此话不可信,蔺郁苍深深地看了一眼管家,轻声告诉自己不能急。先前未有防备所以才中招昏迷,换香炉的人不心细,香炉换了,燃的香也换了。
初入封府是巳时,现已末时,时间过去如此之久,一行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唯有柳欲不见踪影。所以,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柳欲!
蔺郁苍起身,沉默的跟上管家的步伐,脑中思绪翻飞。何人要害柳欲,会将柳欲带去哪,柳欲此刻是否受伤?
他相信柳欲的身手,柳欲不会出事的。不……高金银曾说过扎针七日不可断!
蔺郁苍停下,目光近乎冷漠的回头看向易野道:“我要重要东西忘在府中书房,你回去替我拿一下。”
易野唇微张,恍然明白了话中深意,蔺郁苍在担心柳欲的安危!易野心中也急,不敢耽误,点头应好快步离去。
骆京见此,心中虽有不解与担忧,却还是跟上柳欲的脚步。
一番弯绕后,管家带着三人来到灵堂。
灵堂内,一片死寂,只有几支蜡烛被点燃。棺前火盆中的纸钱即将被烧尽,火光明明灭灭。
无人守灵堂,无人烧纸钱。
管家将三人带到门口,便站定不动,盯着棺材,也盯着三人。
蔺郁苍走到棺材旁,看着里面的遗体,不由得眉头一皱。封止……居然真的死了?
骆京小声唤了一声“大人”,见蔺郁苍回头,拿起一柱香递过去补充问:“大人可要上一柱香以敬逝者?”
蔺郁苍接过香,借烛火点燃香。烟雾朦胧了一瞬视线,青年再次看向棺材。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香被/插/入香插中,青年转身走出灵堂,停在了管家身旁,“敢问贵府今日为何不见几个人影?”
管家摇头叹道:“公子逝去,仆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小民便自作主张按着公子先前留下的信将仆人遣散了。”
“封公子知道自己会有今日一劫。”见管家沉默一瞬,蔺郁苍又道:“想必管家作为跟在封公子身边坡久的人,必然知道封公子有什么仇家。”
管家未语,只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蔺郁苍片刻,良久情绪不明的笑着道:“蔺县令您不就是公子的一位仇人吗?”
蔺郁苍,是封止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