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京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顾不上形象作了一个揖便道:“县令,封府有人死了。”
“何人死了,能让县丞急成这幅样子。”柳欲思考一下,开玩笑道:“总不可能是封止死了吧。”
骆京转头看向出声之人,眼中闪过震惊,听着熟悉的声音,好半晌反应过来这人是柳县尉,眨了眨眼,缓慢的点了头。
屋内的人愣住了。
柳欲眨巴着眼,自己不久前才说要去看看封止,不过是和杀手打了一架耽误片刻时间,怎么就传来了对方的死讯?
死的人怎么会是他?又是谁杀了他?蔺郁苍回神,“仵作可去了?”
骆京回道:“张老已去,下官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怠慢,便亲自来告知大人。”
高金银将纱布剪断,收好东西背起药箱道:“各位大人,柳县尉的伤已处理好,今日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准时上药便可。”
韦越一时间很想喊一声那我呢?易野以前受过伤,经常自己给自己包扎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包扎伤口的技术熟练。
许是第一次给他人包扎,易野一个不注意就会用力,韦越一开始能忍受,次数多了难免怀疑易野是不是故意的。
蔺郁苍忽略韦越恳求的眼神,摆手示意高金银可以离去。
待高金银离去,沉思良久的柳欲抬头看向蔺郁苍,道:“云……大人,我们去封府看看吧。”
嘴里说着请求,身体已从椅子上起来。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蔺郁苍也看出了这一点,心中情绪复杂,碍于现在情况的确不对,缓缓道:“县尉有此想法,本官自是应允。”
*
一行人快速赶往封府,还未进门,就见哭红了眼的管家站在门口。
管家见了门口的四人,愣了一瞬,快速冲上前哭道:“还望各位大人为我家公子做主啊!我家公子平日虽喜爱美人,但也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所以也没与他人结下什么仇与怨。”
这人,甚是眼生,不是原来的那位管家。柳欲盯着人看了一会,得出这么个结论。
骆京叹息一声,“这封公子也算三平县的青年才俊,如今出了事,但真是令人惋惜。”
柳欲扯了扯帷帽,乐道:“看不出来,封止在县丞,不,在三平县如此有名。”
骆京低头苦笑一声,“奉州地处边境,三平县也较为偏僻,能出一位青年才俊,自是比常人受关注一些。”
蔺郁苍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道:“未得到证据,莫要轻易下定论。有劳管家带我等去看看封公子的遗体,并讲讲发生了什么。”
管家见周边人群越来越多,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慌忙将几人迎进府中。
“不知县令大人可还记得,昨日前去县衙送碧潭飘雪的小厮?”走在弯弯曲曲的走廊中,管家突然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
蔺郁苍回想一番,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小厮,“管家有话要说?”
“记得便好,记得便好。”见蔺郁苍显然记得,管家似松了一口气,又严肃道:“还望诸位,待会无论在灵堂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若是外人知道了什么,我家公子会生气的。”
一番不明不白的话,令几人眉眼间染上不悦与疑惑。
柳欲拉住蔺郁苍的衣摆,小声问:“他这算威胁朝廷命官吧?向来只有我威胁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威胁我呢!”
隔着薄纱,蔺郁苍似乎看到了柳欲眼中的兴奇,敛眉轻笑回道:“算是吧。”
若是柳欲摆出兴定殷氏的架子,还真没几个人敢威胁他。
落后两人的骆京悄悄瞥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柳欲身上,犹豫不决的抬手搭在易野的肩上,压低声音道:“易野,跟我说实话,你可觉得柳县尉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易野唇微张就要反驳,对上骆京认真且深沉的眼神,低眸随口回道:“的确……有些眼熟……”
没有猜错的话,骆京口中的眼熟是指这位柳县尉长的有点像嫌疑犯柳苍。
很快,管家将四人带到一处亭中,左右看了一圈含笑礼貌道:“诸位先在这亭子中休息片刻,待会就带诸位去灵堂。”
“你们几人,照顾好贵客。”说罢,管家抬了抬手,下一秒,近二十名护卫从角落跑出,将亭子围了起来。
管家目光落在柳欲身上一瞬,没看四人表情,自顾自离去。
几人未说什么,只是坐下。
亭中香烟袅袅,蔺郁苍难得产生了一种视线被模糊的错觉。偏头看向柳欲,少年正低头抠着衣袖,似察觉视线,少年抬头看向蔺郁苍。
“怎么了?”
蔺郁苍轻轻摇头,“无事。”
柳欲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继续抠衣袖。
蔺郁苍伸手握住柳欲的手腕,看了眼一旁凑一块小声交谈的人,指尖轻点柳欲的手背轻声道:“少卿若是有什么疑问,说出来,不要憋在心中。”
“我……”柳欲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之态。
*
柳欲怀疑自己被人扔到了大海,在随波浮沉,能抓住的,只有一块不稳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