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扬的背顶在椅子上。
不是为了功法?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石冬冬每次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追问烬雪的事。一开始,他什么都答应,只要她肯说出烬雪的秘密,可毕扬始终没有说。
后来她发现,只要自己一摆出无可奉告的样子,他来了之后便离开,不再多问,也不纠缠,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力。
只是今日前来,不光态度好,还给自己带了吃的,烧鸡,酒,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没有下毒,没有试探,就这么坦然地跟她一起吃喝,这么好的事实在不让人多想。
还是谨慎些为好。
她抬起头,看着石冬冬,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审视,语气却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看来,你今日是觉得之前对我有愧,特地请我吃饭的?”
石冬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的腿伤早就好了吧?我虽然听父亲的意思将你的腿打断,但也给了你药,我没觉得有愧。”
毕扬垂下眼,下意识捂着膝盖起身,干脆说道:“你不愿意说就走吧。我要睡觉了。”
“你能呆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总不能让你留下顿顿都没有好饭的印象。”
石冬冬没有理会她那副赶人的架势,端着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细得像一根金线,落在杯中,溅起几朵细小的酒花。
“更何况,万一要是让来的人看到你在我们这过得不好,也说不过去。”
毕扬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能有什么人来?跟你们蛇鼠一窝的我看不上,跟你们有仇的估计也进不来。看就看吧,还能少我一块肉么。”
“你该不会忘了,我当初在京都是给谁办的事了吧?”
毕扬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子。在京都瓦舍遇到的石冬冬,在给王家办事。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方才说,来的人。
来的人是谁?王家的人,王府的人。
是谁要来?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她盯着石冬冬,目光灼灼,声音又急又快:“谁要来?为什么会来?”
石冬冬终于转过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像是专门在等她这么问。
“还有三日就是万壑盟会了,父亲特意请了王府的人,说是要来。只是不知道,跟着来的是哪位公子了。”
毕扬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石冬冬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处,拎起那只空了的食盒,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你还有三日。考虑好了,若是愿意说出功法怎么习得,让门口的人知会我。”
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