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掌门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杯中的酒,酒液微微晃动,映着烛火,碎成一片
金红的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难得十堂主说这样的话,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我和岩曲又没有深仇大恨,何苦做这个恶人?”
十夕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声音更轻了:“那是……”
“显然是别人有不同于你我的想法,”石掌门他摆了摆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几分懊恼,“这些事,十堂主还是不要知道为妙,知道得太多,对你我都没好处。”
十夕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沾了沾唇。
他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对了,十堂主在山上说的那位好友,不知道是哪位?什么时候到?”
石掌门抹了抹嘴,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不急,一会儿就到,”他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朝十夕举了举,“来,再喝一杯。”
十夕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烛火,碎成一片迷离的光。他看着杯中那片金红的光,铁纱后的眼睛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在石板地上画出细长的银线,像一条条被困住的蛇。
毕扬靠着墙壁坐着,双手被捆在身后,指尖已经麻得没有了知觉。
老九缩在对面的墙角,抱着剑,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终于撑不住了,靠着墙壁,沉沉地睡了过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毕扬看着门缝外那一点摇曳的光,那是门口守卫举着的火把,在夜风里忽明忽暗,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她的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若是她自己,就算双手被捆着,她也能想办法出去,可带上老九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带上老九一起走的办法。可她没有时间了。石掌门随时都可能把她们带走,一旦离开了崇州,回了黟峰门,再想逃就难了。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身后的墙壁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一道细小的裂缝,太浅了,连指甲都塞不进去。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铁链哗啦啦地响,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走到毕扬面前,蹲下来,光影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半张脸。
石冬冬瞟了一眼缩在墙角睡过去的老九,没有理会,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饭菜的香气从食盒里飘出来,是米饭,炒青菜,还有一小碗蛋花汤。
“十堂主让送过来的,没毒没药,能吃。”他说着,将饭碗从食盒里端出来,递到毕扬面前。
毕扬没有接,她看着这张在暗影里半明半暗的脸,出了神。
石冬冬还是少年的模样,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风霜,十夕说他曾杀了一个村子的人,毕扬想象不出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他的目光闪了闪,像风中的烛火,晃了一下,便移开了。石冬冬先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喉结上下滚了滚。
“不想吃?还是嫌饭菜不好不愿意吃?”他放下碗,侧过身看了看门外的守卫,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毕扬看着他,轻笑一声,带着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你把我手捆了,我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