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排成一列,步伐整齐,腰间挎着刀,火把的光将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鬼卒。
“是谁在那边?”
毕扬的心猛地一沉,她侧过头,看了老九一眼。老九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他的轻功不行,此刻已经被发现了,跑是跑不掉了。毕扬咬了咬牙,低声道:“别慌,跟在我后面。”
她伸出手,将老九往身后一挡,然后站直了身子,面朝那五个正朝他们走来的人,一动不动。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拂在脸上,她的眼睛在火把的光里亮得像两颗星。那五个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为首的那人举起火把,朝这边照了照,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刀,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他朝身后四个人扬了扬下巴,那四个人也拔出了刀,五人成一排,朝毕扬逼过来,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五条嗅到血腥的恶狼。毕扬没有退,她低声对老九说了句“跟紧”,便迎了上去。老九咬着牙,拔出剑,跟在她身侧。两人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剑光与刀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毕扬的掌风凌厉,一掌拍飞为首那人的刀,反手又是一掌,将他震得连退数步。老九的剑法虽然不如毕扬,但也足以自保,一剑刺出,逼退了一个从侧面扑上来的刀客。五个人,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们。
五个人的脸色变了,他们显然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里,会遇到武艺如此高超的人。为首那人一边招架毕扬的掌风,一边扯着嗓子朝身后喊:“来人!快来人!有——”话没说完,便被毕扬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树干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了。
另一个人趁势从腰间摸出一支竹筒,猛地一拉,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毕扬的心猛地一沉。
红光在夜空中缓缓坠落,像一朵盛开的血色之花,美丽而致命。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若有人看到信号赶过来,她的计划便付诸东流。
毕扬咬了咬牙,侧头对老九低声说道:“我引开他们,你去找我爹,他告诉你怎么下山。”
“这……我怎么离开?”老九慌张地看着对面还剩下的四个人。
毕扬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那股寒凉如潮水般涌动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都要狂暴。
她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十指微张。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像是有人将这座山头的热气全部抽走了。那四个还站着的刀客打了个寒颤,脚步不由得一滞,握着刀的手也开始冷得发抖。
白雾从毕扬的掌心弥漫开来,浓稠得像牛乳,迅速将周围的一切吞没。火把的光在白雾里变得迷离而微弱,像溺水的萤火虫,挣扎了几下便熄灭了。
四个刀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有人惊慌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白雾里显得沉闷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布。
“快走。”毕扬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
老九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白雾渐渐散去。火把的光重新亮了起来,照出空地上只剩下毕扬一个人。那四个刀客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追”,四人便朝老九逃走的方向追去,只是还没跑出两步,一道身影从他们面前掠过,快得像一阵风。毕扬站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她的双手还是那样垂在身侧,可她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像是千年冰川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能吞噬一切。
她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双手齐出,掌风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朝四人席卷而去。寒意先至,刀刃后到。四人只觉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四肢瞬间变得僵硬,连刀都握不稳了。然后,他们听见了风的声音,袖风锋利得像刀片,快得像闪电,从他们颈间掠过。
四道血线,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倒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血从颈间渗出来,一滴,两滴,然后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流。他们的身体晃了晃,终于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