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通知林嘉言,根据江令宸的全身检查结果,如果这几天再醒不过来的话,有一定的概率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嘉言紧绷了好几天的情绪反而突然变得轻松。
没来由的,她将医生的话往好处解读,她相信江令宸一定会醒过来。
就在这两天,一定会醒来。
暖洋洋的午后,林嘉言一个人从临江大厦开车到医院。
赵盟最近使用媒体舆论攻击她“挑拨临江两位曾为本市美谈的共同创业的好友关系”,但她比他更了解媒体,在舆论变得激烈之前提前做了准备。
有“为了利益背叛好友”打底,赵盟无论怎么宣传,效果都已经大打折扣。
更何况在林嘉言意有所指的采访内容中,看客很难不往赵盟制造了江令宸的车祸这一方向想象。
林嘉言每天都和江令宸说很多话,有时说她和赵盟的决裂,有时也给他念一念她喜欢的小说。她说的话很跳跃,想到什么说什么,几乎没有逻辑。
反正江令宸无法给她回应,也不需要什么逻辑。
“……我喜欢贵树君,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只是非常自然的,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了。从第一次见面时起,我就知道贵树君是个坚强而温柔的男孩,一直都保护着我……”
前两天林嘉言突然想重看《秒速五厘米》的小说,于是坐在病床前,看到印象深刻的部分就不自觉念出来。
“……贵树君,你一定没问题的。不管今后发生什么,贵树君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出色而温柔的男人。无论贵树君将来到多远的地方,我一定会永远喜欢你……”
在小说最后几页的地方,她突然停了下来,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当初的自己和江令宸也像贵树和明里那样错过了,现在的自己是否也会和贵树的结局一样变得孤独呢?
她思考着,没留意到江令宸的指尖轻轻抖动,双眼慢慢睁开。
阳光太过明媚,让他一下子难以适应睁开眼的环境,看不真实她的脸,分不清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又陷入了另一场没有尽头的梦中。
“言言,我曾经给你写过一封信……”
江令宸开口,沙哑的声音把自己也把林嘉言吓了一跳。
“江,你醒了!”
和上次他醒过来时一样,林嘉言显得激动和慌乱。和上次一样,她按下床头的呼唤铃之后,仍是觉得不够,飞快跑了出去叫医生。
她的神经又变得紧绷和不安,等到医生向她确认一切都没问题时,她的全身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她的力量,瘫坐在椅子上。
江令宸向她露出了一个虚弱但和死亡彻底无关的笑容。
仿佛近乡情怯的人,林嘉言突然害怕向他靠近,突然不敢细想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突然变得有些懦弱。
她必须找些什么事情来做,好缓解此刻无法言说的心情。
给徐正东打一个电话吧:“正东,我在医院,帮我把下午和项目经理的周例会改到明天吧……嗯,江醒过来了……不用不用,等你忙完再过来,他没什么事了。”
然后再给回家给每个月来打理花园的园丁开门的桃姨发一条短信:“桃姨,江醒了,没什么问题,晚点帮忙把我的换洗衣物带到医院吧,这几天晚上我在医院陪他。”
然后又给父母打了电话,最后向所有知道江令宸受伤住院的亲朋好友一一告知他清醒过来的消息。
她表现得很忙碌,唯独没时间理会他的呼唤。
“言言……”
“是不是渴了?”她边发消息边扶着他坐起来,将带着吸管的水杯送到他的嘴边,杯子里头是温度适中的水。“来,先喝点水。是不是饿坏了?我点了食堂的牛奶和粥,你再忍忍,待会儿吃一点垫垫肚子。”
江令宸乖巧地喝了两口水,目光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
“言言……”
“医生说你必须得多下床走动,要不肌肉容易萎缩。你以前这么喜欢健身,以后要是比我还弱可不行啊。”林嘉言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替他按摩四肢。
在他转入普通病房的这几天里,她每天都会给他按摩两次。
江令宸一手抓住林嘉言忙碌的双手,伸出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言言……”
他的手心恢复了曾经的温度,让她的心重新有了归属的方向。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她的眼里也再看不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