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你想跟我说什么?”
于望秋攥紧手上的手帕百般纠结,最后还是开口,
“乌瑞,你知道我母亲想让南星嫁给你妻主,南星虽然疏于礼数,但是率直坦诚,没有坏心思,不会跟你起冲突,凭他的身份将来也方便管制小侍,所以,你看能不能让南星当正夫。”
于望秋说完这句话又急忙道,“你虽然为侍,但我们县令府会给你补偿,南星也不会欺负你。”
把该说的说完后,于望秋等着乌瑞的答复。
乌瑞既没有生气指责,也没有委屈接受,他本就知道自己配不上李玉竹,有人来跟他争抢妻主,太正常不过。
“我在想,不该给你送请笺的。”
于望秋脸色一白,他本是做不来在别人新婚之日帮着弟弟抢人妻主这种事的,但是于南星是他从小照顾着长大,他又要远嫁再也不能看顾于南星,如今知道母亲给南星挑选的妻主对正夫这么体贴关爱,弟弟又百般恳求撒娇,他自然想帮弟弟一把。
乌瑞接着说,“我本来以为你们大户人家的少爷,至少比我懂得礼义廉耻,如今一个在我婚宴上闹事,一个让我把妻主让给他弟弟,现在看来,我比你们知道羞耻得多。”
说到最后,乌瑞忍不住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于望秋一向锦衣玉食长大,除了被母亲冷淡外,都是被下人和父亲捧着的,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当下脸青了又白,白了又哄,真想转头一走了之,但又想起门外的弟弟,咬着牙留了下来,
“你就算现在挣了一个正夫之位又有什么用呢?你也看到了,李女郎大婚连宫里的人都留下了贺礼,她必然前程似锦,将来后宅里的人也不会少,你无父无母,无人庇佑,必会受人欺负,不如让南星当正夫,还能照顾你一二。”
乌瑞,“明明是叫我让出妻主,却是一口一句为我好,口口声声说怕我受人欺负,却不敢去跟妻主提换正夫的事,而是选了个我这个软柿子来捏,欺负我的人不就是你们吗?恐怕你现在站在这里,也是县令大人默许的吧。”
可惜乌瑞不是软柿子,他敢进山林打猎,敢对里正动刀子,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于望秋面上通红,刚要说些什么,窗户被叩响了。
一只手把窗户撑开,安横趴在窗沿上。
“大少爷,你这话说得我都替你害臊了。”
乌瑞听到安横的声音,“安横?你怎么在这儿?”
安横从窗外跳进来,“本来是打算偷看你们洞房花烛夜的,没想到看了这么出好戏,知道了什么叫寡廉鲜耻。”
“你!”于望秋气急。
“我?我什么?大少爷还想说点什么不要脸的话?”
于望秋差点被他这左一句“寡廉鲜耻”,右一句“不要脸”,气得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跟父亲学的都是后宅里暗中敲打,明褒暗贬的话术,哪里比得上安横这种市井混的嘴巴厉害。
乌瑞听着,没有帮于望秋说话的意思。
他知道,从于望秋来找他说出那些话后,他们之前就再无情谊了。
*
李玉竹被田燕扶着走到院门口。
田燕,“二娘,我不方便进去,就送你到这儿了啊,你自己行不行。”
李玉竹摆摆手,表示可以。
“那我走了啊。”
田燕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想想姐妹都成家立业,而她还没个定数,酒意熏陶下,也有几分怅然。
李玉竹已经醉了,推开院门后看到一个身影蹲在门外,还以为是乌瑞。
“怎么在这儿等?”
于南星正在门外等于望秋出来,突然听到李玉竹的声音,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李玉竹半睁着迷蒙的眼,借着月光也有些看不清于南星的脸,
“为什么不说话?”
也许是喝了酒发困,李玉竹说话懒洋洋的,显得有些温柔。
于南星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他难得觉得有些羞怯,走到李玉竹身边。
刚靠近,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于南星对女郎挑剔,其中喝酒就是他不喜欢的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李玉竹身上的酒气他觉得有股淡淡的香味,并不熏人,反而让他想靠近再好好闻闻。
李玉竹以为这人是乌瑞,并不抗拒他的接近,
“我醉了,麻烦扶我进去。”
于南星面红耳赤地小声应了声,扶起李玉竹的胳膊。
李玉竹把力气压到于南星身上,于南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好李玉竹及时收回手。
“没事吧。”
她问的时候觉得奇怪,凭乌瑞的力气,不应该扶不住她。
但她现在脑子被酒熏得晕晕的,来不及多想。
“没事没事,我来扶。”
于南星憋着一口气扶住李玉竹,将她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他身形比乌瑞矮一些,这样看起来像是李玉竹将他揽在怀里。
李玉竹觉得更不对了,刚要把人拉开,门就被推开了。
乌瑞背着房间的灯光站在门口,头上盖头已经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