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叙的照片不翼而飞,蒲疏又紧张又可惜地在宿舍找了好几天,始终找不到,上班时心虚地不敢看应时叙的眼睛。
没过多久,研究所的工作突然忙起来,繁重的事情让蒲疏忘记丢了照片,也让他不记得自己前段时间的嗜睡。
三个月的实习时间眨眼只剩两周,15号,蒲疏收到了上个月的工资。
不是很多,但足够让蒲疏挑一份不错的礼物送给湛筠,因为湛筠真的很照顾他。
其他相熟的同事和宋凌澂也有礼物,可送给应时叙的,蒲疏始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东西。
所以给应时叙准备礼物这件事,便一直拖了下去。
晨会结束,蒲疏收好东西正要走出会议室,被应时叙叫住。
“蒲疏,带好东西和我出去。”
车库,应时叙打开车门,接过蒲疏手里的工具箱说:“进去坐好。”
蒲疏点头:“好。”
等他坐好后应时叙关上门绕到车后,把设备放进后备箱。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蒲疏用平板看完应时叙传过来的资料,他们进入一所警犬基地,已经有人在接待室等候。
蒲疏跟在应时叙身后进入接待室,等候的两人立马站起来。
蒲疏目光扫过他们的胸口,那里的胸牌上印着职位和称呼,是兽医和警犬训导员。
那位兽医率先上前一步,微笑着朝应时叙伸出手:“应副研,好久不见,欢迎。”
说完,他朝一边身穿藏青色作训服的训导员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负责警犬训练的训导员,李班长。”
应时叙点头,简洁地和他们握手:“陈医生,李班长。”
之后,应时叙虚虚揽了一下蒲疏,让他上前。
“这是我的助理研究员,蒲疏。”
蒲疏温和地笑:“陈医生李班长,你们好,我是助理研究员蒲疏。”
陈兽医看起来是很憨厚和蔼的人,向蒲疏伸出手:“小蒲助理,欢迎。”
蒲疏第一次被叫“小蒲助理”,一边说话回应,一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下意识抬头看应时叙,望见了他眼里淡淡的笑意。
依次打过招呼落座,陈兽医递过来两份文件,为两人再次详细地介绍工作内容。
警犬基地近期有工作犬出现原因不明的食欲减退和活动力下降,邀请研究所介入进行检查。
应时叙和蒲疏今天的任务,是为这些出现异常的工作犬做行为应激水平评估。
翻看完所有的资料,蒲疏和应时叙跟随他们进入犬舍,正式开始工作。
阳光透过高窗,水泥地面上出现明暗的交界。
这里是4号警犬“灰牧”的休息区。
蒲疏使用无菌拭子擦拭完它的食盆,将样本装入试管,正准备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样本编号,被应时叙打断。
“蒲疏,过来。”
他背对着蒲疏半蹲在灰牧身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调试着灰牧项圈上的传感器模块。
蒲疏依言走过去,蹲在应时叙身侧:“博士。”
应时叙停下动作,左手稳稳扶住灰牧的脖颈,右手则出其不意地引导着灰牧,让它的下颌搁在蒲疏膝盖。
灰牧则温顺地靠着蒲疏,棕色的眼睛平静而专注。
隔着裤子薄薄的布料,蒲疏感受到了它温热的体温,灰牧呼出的热气也很快氤湿了蒲疏的裤腿。
蒲疏揉了揉它的脑袋,灰牧则更加热情地在他腿上拱了拱。
应时叙手掌抚过灰牧的脊背,对蒲疏道:“暂停记录,触诊甲状腺结节。位置在喉部下方,气管两侧。”
“好。”蒲疏摘掉自己的一次性手套,指腹在灰牧颈部触摸。
灰牧微微仰头始终很配合,没有抗拒。
蒲疏动作安抚,一边注意灰牧的反应,一边缓缓移动手指,在它气管偏右的位置,感知到一个微小的、质地偏硬的突起。
“博士……是这里吗?感觉是个小肿块,触感异常。”
应时叙摘下右手的手套,干燥的手掌覆上蒲疏的手,带着他的指尖在那块突起上揉了揉。
“……这是它上周误食玩具碎片,内镜取出后的缝合点,你找错了。”
他靠得有些近,说话时气息喷在蒲疏敏感的耳后,蒲疏不自在,却没有躲过。
下一秒,右手被应时叙握住移到另一处地方,同时,蒲疏的食指关节被他的指腹轻轻压住。
“手腕太僵。”
蒲疏唇线绷紧,立刻放松手腕。
应时叙的手指贴合着他的手背从上往下划过,低声道:“顺着气管的弧度,用指腹。”
动作间两只手摩擦,蒲疏甚至感受到了应时叙掌心里触感不一的纹路。
但很快就消失,因为应时叙带他找到那处结节便收回手。
蒲疏照着应时叙的话,指尖微动,专注地感受着那块结节。
灰牧目光柔和,蒲疏检查结束后,它用鼻子抵住蒲疏的手停留了一会儿,转而扑进了应时叙怀里,快速地舔了一下他的下巴,身体也依靠在他的腿上,半趴着轻声呜咽。
蒲疏很清楚犬类的这些动作代表什么,所以他看向应时叙,喉咙里溢出一声笑,语气轻快:“博士,它喜欢你。”
应时叙的动作忽地一僵,眼神里的笑意消散,他放开灰牧转身,否认道:“没有。”
那一瞬间,应时叙的失落和下意识的抗拒令蒲疏难以忽视。
而很久后蒲疏才意识到,那是因为应时叙的……自我厌弃。
基地的工作结束得比想象中早很多,回去时,应时叙更加话少。
车子平稳地驶入研究所,蒲疏和应时叙从车库里出来,意料之外地在办公楼门口前看见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宋凌澂。
他比之前看起来更瘦了,脸色依旧很苍白,朝蒲疏和应时叙挥手时身体倾斜着微微晃了晃,仿佛就要随着风倒下去。
蒲疏心揪了一下,步子着急地要跑过去,还好宋凌澂没有真的倒下去。
宋凌澂任职的高校和研究所有长期合作,工作往来很频繁。另外也因为宋凌澂是所长宋箬的家人,研究所里的职员都和他很熟稔。
应时叙和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