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的拍摄任务很重,离家距离也远,方沅已经在开机的前一天搬进剧组安排的酒店,就在片场边上,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睡醒就能下楼化妆,直接进片场开拍。
回到房间,郑修闻拦住往浴室冲的方沅,“先吃饭。”
“我在剧组吃过盒饭了。”方沅像泥鳅一样从他手臂下钻过去。
郑修闻跟在他身后,“乐橙说你只吃一半就被叫去补拍了。”
“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告状精。”方沅凑在洗手台前卸掉自己脸上的妆,嘴里嘀嘀咕咕。
他脸上的妆并不浓,只是碍于他太白,不符合陶满前期的形象,只能化黑化粗糙。
“她是星启向欢颂借用的助理。”郑修闻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将脸上糊得像鬼一样,“合同是和欢颂签,我是她老板。”
“……”方沅无言以对。
忽然,他勾住郑修闻的脖颈,将他的头往下拽,脸贴上去,洗面奶胡乱地蹭在他脸上。
郑修闻啧了一声,却没躲,笑意漫上眼角。
胡闹一通,最后两人肩挨着肩,一起在洗手台前洗脸。
方沅嘴上说着不吃,但吴叔做的饭轻轻松松将他的馋虫勾出来,刚才说的话霎时忘到九霄云外。
况且刚才的盒饭的确没吃饱。
饭吃到一半时,方沅的手机响起,他嘴里还塞着一只虾,郑修闻替他接了。
电话那边的人很礼貌地开口,“方先生,我是邵渡。”
郑修闻皱眉,“什么事?”
邵渡以为自己打错了,又看了一遍屏幕才确认自己拨的是方沅电话,“郑总?”
“嗯。”郑修闻问,“你给方沅打电话干什么?”
邵渡无声地吐槽。
我还能干什么!
你这个几个月都不来复查一次的活祖宗!打电话也不接!
方沅听着觉得不对劲,将手擦干净,抢回手机,“你好?”
邵渡立马说:“方先生,我是邵渡。”
“邵医生?有事么?”
“郑总已经几个月没有来我这复查了,打电话也不接。”邵渡再专业也忍不住带上了控诉的口吻,“上次他的EMG结果有几个电位不正常,明显是阻断药的后遗症,我提醒过一个月后要来重新检测,结果他完全不当一回事,实在是太不配合了。”
两人靠得近,电话里说了什么,郑修闻听得一清二楚。
他支着脑袋,不耐烦地轻点太阳穴。
这种别人把状告到方沅那的感觉很新鲜,很不爽。
也很美妙。
就好像身边已经有人开始默认他的归属权属于方沅。
方沅没空管他的心路历程,“电位异常?严重么?”
又急急补充,“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药了,这两个月神经痛也没有再犯。”
一股脑地把郑修闻这几个月的发作频率和每次发作的严重程度告诉了对面。
这倒是出乎邵渡的意料,“听起来情况还不错,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来检查才能知道结果,”
方沅捋着自己未来几天的通告,“下周二,我陪他过去。”
郑修闻不发一言,行程就被这么确定下来。
电话挂断,方沅立刻板起一张脸,“你下周二必须……”
郑修闻:“知道了。”
邵渡的电话都打到方沅这了,不做这个检查,方沅没办法安心。
他答应得那么爽快,方沅一句话被堵得不上不下,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方沅抢占逻辑高地,“现在答应得这么快,之前干嘛不接邵医生的电话?”
“烦他,懒得去。”
方沅哑然。
好在电话挂了,不然邵医生估计得气吐血。
吃饱饭,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明天的剧本,看完最后一行字后,方沅瞄了一眼时间,用脚踢了踢不远处的郑修闻,“你不回去?”
郑修闻视线从平板移到他脸上,握住他乱蹭的脚,“不回,在这儿过夜。”
方沅双手垫在脑后,软润白皙的脚趾在他掌心里蜷了蜷,“郑老板,我可没答应让你留宿。”
“嗯。”郑修闻捏了捏他的脚趾,“那你把我赶出去?我再在外面敲你的门,把住在旁边的演员都引出来,你再把我捡进来?”
“……”方沅气得牙痒痒,“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
“谢谢夸奖。”郑修闻谦逊道,“我尽量让你更了解我,比如现在,要不要坦诚相见?”
说完,手顺着裤管摸上了方沅的小腿。
……
周二,按照约定,方沅和郑修闻来到邵渡的诊室。
纵使拿着郑修闻的报酬,邵渡看见他的第一眼还是没忍住发了句牢骚,“真是感谢郑总百忙之中抽空来我这复诊呀。”
郑修闻转头看向方沅,“你看,所以我烦他,懒得来。”
邵渡被气得冷笑,强忍着才没做出有违医德的事。
EMG检测一个小时出结果,邵渡看着白纸上的波形图和数值,终于相信方沅说的不是假话。
他抬眼问郑修闻:“停药多久了?”
“记不清了。”郑修闻如实回答。
“辅助药物还在吃么?”
三年前郑修闻的渴肤症严重后,伴随而来的还有偶尔发作的焦虑症,需要靠辅助药物度过。
“没有。”
“皮肤饥渴的发作频率呢?”
“三到五天一次。”
“程度?”
“中度。”
问完自己要问的问题,邵渡半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