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说开,确定自己在郑修闻心里的分量之后,他在他面前多了几分被骄纵的底气。
程佳时说他恃宠而骄他也懒得反驳。
是就是吧。
郑修闻慢条斯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见你?”
方沅愣了愣,追问:“什么意思?”
当时两个人分开后,方沅才发现以前见面平常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的人,失去了那层关系,再见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
郑修闻出现的场合全都不是他能够去的地方。
汽车驶出机场大道,在高架桥上匀速行驶,郑修闻说:“你靠《日复一日》提名电影节最佳男配那天。”
《日复一日》本身就是一部既不叫好又不叫座的电影,虽然最后票房已经比预期票房好一大截,但获得的奖项提名并不多,更别说最后能获奖了。
剧组提前得到内幕消息,获奖的另有其人,于是导演和制片都没有出现。
斯倩和董星朗要代表其他剧组出席,最后代表《日复一日》到场的只有方沅一人。
第一次获得奖项提名,哪怕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得奖,播出的选段只有十几秒,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只能沦为背景板……
方沅还是觉得那晚是意义非凡的一天。
不过,他记得那天场上并没有郑修闻,来的是恒合的另一位副总。
“那天你在?”
“对,一直在。”
那段时间恒合有几个大的项目同时推进,郑修闻忙得连家都没空回,休息时间还要抽空参加跨国会议,结果抽出整整一个晚上,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陪方沅参加人生中第一个获得提名的颁奖礼。
方沅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愣愣地看着他。
郑修闻目视前方,娓娓道来,“还有前年星启的年会,你喝醉的那次。”
那次年会是方沅加入星启之后参加的第一次年会,罗丰年抠抠搜搜地在一家小酒店包了一个小宴会厅,大家却都不介意,玩得特别嗨,酒过三巡,那场面堪称群魔乱舞。
方沅喝得烂醉,最后的记忆是摇摇晃晃走出宴会厅,要摔倒的时候被人扶了一把,第二天醒来已经在家里。
问了一圈昨晚是谁把他送回来的,都说不是。
他还以为是自己喝断片之后随便栽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那样一家小酒店,郑修闻本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
郑修闻还在往下说,方沅听完才意识到,两个人的重逢也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所以,我和罗丰年去找赵敬山的那次饭局,你也是知道我在,你才会出现的?”
郑修闻笑了一声,趁红灯时探身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才反应过来?”
本来是把自己送上门当台阶,告诉这没良心的可以找他帮忙。
结果这人宁愿带着房产证复印件和估价证明上门来借钱,嘴硬得像臭石头,只是被冷了两句就闹着要走。
郑修闻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被气得心口发疼。
红灯变绿灯,他重新启动车子,“谁能想到你想出的好办法就是来找我借钱。”
方沅脸红,气不过地指责,“你和那些变态尾随的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郑修闻非常坦然地认下了这个罪名,“我能更变态。”
方沅被他的不要脸堵得哑口无言,又说:“这不公平,分开那三年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你,”
郑修闻苦笑,“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方沅哽住。
这人什么时候掌握了让自己随时心软的本事?
车最后停进了恒合的地下停车场,从专属电梯上了顶楼,方沅才想起来问:“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签两份文件。”
郑修闻牵着他,出电梯前方沅想收回手,他却牵得更紧。
方沅只能任由他去了。
电梯门打开,路丛守在外面,“郑总,方先生,律师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
进到办公室,果然有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见到郑修闻从外面进来,立马起身,“郑先生。”
说完,都不着痕迹地看了方沅一眼。
方沅不太自在,抬手蹭了蹭鼻尖,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郑修闻接过法务手里的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又看向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方沅,“过来。”
方沅眨眼,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他上来处理工作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方沅百思不得其解地挪到郑修闻身边,手里被塞进一支钢笔。
“签吧。”
签什么?
方沅低头,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脑子白了白,声音都劈了叉,“股份无偿转让?!”
郑修闻带着他的手往签名处移,“不多,收着。”
方沅吓得笔都差点要丢了,想要抽回手。
郑修闻力气更大,不让他把手收回去,“怎么了?”
方沅不肯签字,僵持着,压低声音问,“为什么突然要把转股份给我?”
郑修闻皱了皱眉,看了眼站着的两位律师。
两人是郑家用惯了的家族律师,瞬间心领神会,“我们先出去等。”
说完便往外走。
路丛也退了出去。
办公室一下子只剩下郑修闻和方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