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回来的？”

“秋季学期的毕业典礼结束就回来了。”

两人肩并着肩，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仿佛只是在叙旧的好友。

成年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上一次已经是三年前，连聊天都变得无比客套和生涩，方沅不得不费力搜刮着话题，“你去年拿到了威尼斯的提名，还没恭喜你。”

“只是提名而已，没有获奖”

方沅咋舌，“毕业短片就能拿威尼斯的提名已经很了不起了，连阮老师都把《程门》的剧本送给你了。”

毕业短片提名威尼斯，回国第一部电影又是阮春晴的剧本，方沅不敢想象谢逢之后的事业路会有多顺。

走出茶楼，太阳刚落下的天空呈现出一片幽深的蓝，来接他的车停在路灯下，是郑修闻最近常坐的那辆。

方沅看着黑漆漆的窗户，沉甸甸的心脏骤然跳得轻快些，身边的人再度开口。

“你会演吧？”

走神的方沅一时没有听清，“啊？”

“程门。”谢逢又说了一次，“你会来演吧。”

方沅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这么大的制作，总要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

“行。”谢逢点头，“考虑好再给我答复。”

不远处的黑车的后座车门忽然半开，上面没有人下来，只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方沅走下台阶，“我先走了。”

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我的联系方式……”

“我有。”谢逢打断，垂眼看他，“我会联系你。”

看着方沅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上了车，谢逢的视线也不曾离开。

车内，郑修闻抬眼，长臂伸展，已经将人揽进了怀里。

方沅习惯了他的突然袭击，还没有发出惊呼声就咽了回去。

好在隔板挡着。

郑修闻垂头噙住方沅的嘴唇，发作的渴肤症让他吻得又深又重，几乎是叼着对方的嘴唇在研磨啃咬。

舌尖扫过上颚的触感让方沅发软，双手撑在男人的肩上正要把他推开，又被他更用力地按回怀里。

看来是今天发作得厉害了。

就这么强制地被亲了一会儿，汽车忽然颠簸，方沅身形不稳，两人才分开。

郑修闻幽深的眼眸终于恢复如常，手指碾了碾方沅被亲肿的嘴唇，“信阳毛尖？”

方沅像见了鬼，“这都能尝得出来？你开挂了？”

郑修闻轻耸双肩，换了话题，“阮姨找你聊什么？”

方沅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勾着他的脖颈，“《程门》要拍了，她问我要不要演男主。”

“你怎么说？”

“说要考虑之后再给答复。”方沅答，“毕竟是部大戏。”

“不用考虑这么多。”郑修闻说：“只看你自己想法，你想演就去演。”

这人总是一副毫无顾虑的样子，根本不懂自己的纠结。

方沅懒得和他讲。

他不讲郑修闻就继续讲，“刚才那个人是谁？”

茶楼的阶梯从郑修闻的角度看去正好逆着光，他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程门》的导演。”

能拍《程门》这样的导演按理说得是大导，刚才那个导演显然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郑修闻挑眉，“新人导演？”

“嗯。”方沅道，“刚从国外回来。”

“你认识？”

方沅没想到他会这么敏感，一时间不知如何答。

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嗯？怎么不说话？”

方沅只好说：“是谢逢。”

郑修闻一定查过自己，这个名字应该曾出现在资料里。

果然，郑修闻了然，“谢家收养的孩子？”

“嗯。”

看出他不想多说，郑修闻不再继续问下去，“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

方沅说起这个嘴角就往下垮，一脸的生无可恋，“练形体，开胯压腿，四个小时没挨过板凳，周老师也太魔鬼了。”

郑修闻的手掌握住他的小腿，果然肌肉僵硬，甚至有些痉挛，“你之前说她严厉，能学到真东西，”

说着手指开始在方沅的小腿肚上轻捏。

方沅被他捏舒服了，怨气也就散了，“虽然很魔鬼，但的确能学到真东西。”

说到这，“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没办法进电影学院上课。”

郑修闻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还是晚上再谢吧。”

方沅：“……”

代价真大。

方沅尝试唤起他的一丝良知，“我腿酸。”

“不用你用力。”直到将他小腿的肌肉揉松，郑修闻才停手，“有轻松的姿势。”

方沅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