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文件,翻开第一页,方沅的照片出现在上面。
这份资料是五年前郑修闻和方沅初遇那夜的第二天,郑修闻派人查的,照片上的方沅远比现在要青涩年轻,头发也比现在要短,脸上挂着很标准的笑,应该是某次试镜简历上的照片。
往后翻,很快找到谢怀章的名字。
恒合和谢家的话剧公司有诸多合作,郑修闻个人与谢家却并无交集,只对谢怀章这个名字略有耳闻,所以当初刚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郑修闻没有过多关注方沅的家庭关系。
后来变得越来越在意,反而更懒得翻开这份原本带着目的性的资料。
整份资料里,谢怀章占据的篇幅很短,只写明是方沅的生父,在方沅还出生时就已经抛弃方沅的母亲方舜容,另娶了现在的妻子周菀,后来又领养了谢逢。
比起这短短几行的血缘关系和恩怨纠葛,谢怀章的利益关系反倒列了一堆,直接控股哪些公司,目前手上的重点项目之类。
郑修闻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短短的几行。
……
“沅哥,你在看什么呢?”乐橙见方沅一直看着车窗外发呆,忍不住开口问。
思绪回笼,方沅的表情看不出异样,“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
乐橙打开手机上的日历给他看,“今天是农历十五嘛。”
方沅恍然点头。
保姆车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方沅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郑昕言”,脸上流露出片刻的愕然,但还是很快接起了电话。
“郑小姐?”
郑昕言很不满意方沅对她的称呼,硬要他换成“昕言”才罢休。
方沅不得不如大小姐的愿,“昕言,有什么事么?”
“方沅哥,听说你今天的节目录完了?”郑昕言兴致勃勃,“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
“对。”郑昕言马上补充,“顺便有些事想问你。”
没有给方沅拒绝的机会,郑昕言抛过来一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方沅想起之前在酒吧的事,放心不下,决定去一趟,去之前给郑修闻发了个消息,将大致情况告诉他。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方沅猜郑修闻在忙,便将手机揣回兜里。
乐橙察言观色,“沅哥,有人约你啊?”
“一个朋友。”方沅点头,“先送你回去。”
将乐橙送回家,方沅按照郑昕言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是一个位置僻静的私房餐厅。
他下车时,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郑昕言。
见他来了,郑昕言欢快地迎上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方沅哥!”
“怎么在外面等?”
“刚到。”
两人一起进了包间,坐下后,方沅问她找自己来有什么事。
“吃完再说,你录了一天节目,肯定饿了。”郑昕然叫来服务生上菜。
方沅原本想坚持先说正事,闻到饭菜香味的瞬间咽了口口水,没出息地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郑昕言才说:“我想拍戏。”
说着还从包里翻出剧本,放到桌上,推到方沅面前。
正在喝茶的方沅呛咳出声,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将嘴角的茶渍擦干,拿起剧本翻看。
剧本上是单个角色的戏份,不长,但能看得出是精心打磨过的好剧本。
至于角色,从剧情上看应该是个女三女四,方沅听说过这部戏,从剧本到班底都是极佳的,也的确是在找演员的阶段。
“所以……找我的意思是?”方沅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想演戏,只是不懂她的意思,“你拿到这个角色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郑昕言说:“我已经通过试镜了,没靠家里。”
方沅挑眉,“好事啊。”
郑昕言蔫蔫地趴在桌上,娇俏的面容上满是失落,“可是我妈妈不同意。”
不同意也正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花,要到娱乐圈这片龙潭虎穴闯荡,作为父母肯定是放心不下的。
为表同情,方沅可惜地“啊”了一声,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人。
尽管他还是不懂为什么会找他来,总不能只是为了抱怨。
郑昕言看着他,眼底带着希冀,“方沅哥,你是不是和我哥和好了?”
方沅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郑昕言说:“你帮我和我哥说说,只要我哥答应了,我妈就不会说什么了。”
“我和你哥说?”方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哥像是会听我话的人么?”
“他就是啊。”郑昕言急急反驳,“他一定会听你的。”
方沅失笑摇头,“你怎么不去和你哥说?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郑昕言小声嘀咕,“他才不会搭理我呢。”
两人之间的兄妹情估计薄弱得和暖春时节的冰层一样,稍稍施加外力,就会破碎融化,渣都不剩。
吱呀——
包间门被打开,方沅回头看去。
郑修闻从外面进来,简单的衬衫和黑裤,小臂搭着西装外套,没有任何亮点的穿搭,在他身上却总显得不同常人。
收回的手插进黑裤口袋,郑修闻的视线先是落在方沅身上,而后看向郑昕言,“什么不会搭理你?”
郑昕言吓得像老鼠见了猫,从座位上弹起来,花容失色,“哥!”
郑修闻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而是问方沅:“吃完了?”
方沅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从座位上站起来,“吃完了。”
郑修闻“嗯”了声,牵住他的手往自己方向用了点力,方沅便被拽到了他身边。
“你司机在外面了,早点回家。”对郑昕言说完,郑修闻牵着方沅转身要走。
郑昕言立刻拎起包跟上去,“哥,等等我。”
三人一起走出了包间,落后一步的郑昕言拼命对方沅挤眉弄眼,又朝着郑修闻的方向歪头。
方沅为难地张了张嘴,目光一接触郑修闻轻挑的双眉,又噤若寒蝉。
郑昕言没想到方沅还有夫管严的属性,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两人窸窸窣窣的动静终于引起郑修闻注意,他停在车前,“有什么事直接说。”
“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