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现在这样,上午的工作,下午的机票。
不过辛岚也没有再多问,方沅是手里几个艺人里还算让人放心的,他自己会有分寸。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方沅掏出手机看了两眼。
这几天他不在淮城,和郑修闻的联系很少,为数不多的几个电话都是晚上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他给郑修闻打的,聊几分钟就挂,他开口居多,郑修闻在那边听着。
按理说郑修闻的性格一直是这样,冷淡,不热络,可方沅还是觉得别别扭扭的。
隔着什么,但看不清。
前段日子因为神经痛,郑修闻错过了和兰德的会面,好不容易从忙碌中抽出时间,便在酒店与人见了一面。
兰德小时候在中国生活过,一口中文还算流利,“郑先生,许久不见。”
郑修闻伸出手与他交握,嘴上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闲聊几句,兰德换回更顺畅的母语,终于说起这趟中国行的目的。
说是打算在现有的国际三大电影节之外,新创立第四个A类国际化的电影节,base在中国。
兰德场面话说得很漂亮,说他对中国电影艺术抱有很大的期待,还展望了一下如果第四个A类电影节真的落地中国,会给电影行业注入多大的动力。
郑修闻笑着听,却没有被他这番慷慨陈词打动。
三大电影节除了威尼斯还保有一丝即将荡然无存的艺术初心,其他的都已经沦为欧美几大资本集团的工具,郑修闻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中国电影如此感兴趣,只是要打破欧美现有格局,必须得从东方入手。
真要做的话,这是很大的一盘棋,是得红头文件落章的事,所以才要找到郑修闻在其中斡旋,
兰德年纪不大,不到四十岁就能做到国际电影制片人协会的高层,不可谓没有手段和魄力。
郑修闻全程没有给出确切的指向和答复,只是静静地听。
聊着聊着,他的太阳穴紧紧地跳了两下,这种症状很轻微,方沅不在的时候会发作得很频繁,他微皱眉,又把不适压了下去。
兰德倒没有因为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有所不满,又说这事一时半会还没起步,所以他想要圈几个国际上比较有知名度的,年轻的,有前途的,还得离经叛道的中国导演做先锋。
他还提起了几个名字,最后说:“比如谢逢就很合适。”
郑修闻神色不变,连笑容的弧度都显得刚刚好,“的确。”
机场离市中心有些远,方沅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半边,他嫌奔波了一天身上脏,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了个澡。
中央空调让家里保持在一个舒适的温度,他洗完没有吹头发,随便擦了两下作罢,听到玄关传来开门声时以为是郑修闻回来了,走到客厅才看到是来送饭的吴叔。
方沅重新搬回来后还是第一次见吴叔,不止他没反应过来,连有心理准备的吴叔也是愣了愣。
“小先生。”吴叔又用那个熟悉的称呼喊他。
“吴叔。”方沅灿烂地笑了笑。
素来内敛的吴叔似乎因为时隔几年再次出现在这里感到很开心,“小先生回来了啊。”
方沅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出差回来了,“对,下午的飞机。”
就好像没有离开过一样。
吴叔没多说什么,将饭菜摆上桌子之后就离开了,方沅看了眼时间,发现今天郑修闻比往常回来得都迟。
这个点早该回来了。
他们没有等对方吃饭的习惯,方沅自己先开始吃,吃到一半时郑修闻才回来。
郑修没有看他,臂弯挂着西装外套,边解袖口边往书房走。
脸色正常,方沅却敏锐地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又哪里惹他了?方沅一头雾水,自认最近安分守己。
一直到方沅吃完饭,郑修闻都没有从书房出来。
方沅走到书房门口敲门,不等里面应声就打开门探了个头进去,“不吃饭吗?”
传来冷冷淡淡的一句,“吃过了。”
根据从前的经验,倘若是工作上的不顺心,或是其他人让郑修闻不爽,他从不会将情绪带回家,方沅这下可以确定了,这是在生自己的气呢。
虽然还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
重逢之后,不是在哄人就是在哄人的路上,方沅却没有不耐烦,反而生出一股甘之如饴。
他走到郑修闻身边蹲下,手臂搭在桌上,仰头看郑修闻,“心情不好?”
问得很直接,郑修闻垂眼直直盯着他,没提自己的心情,“FIAPF说打算在中国创立第四个A类国际化的电影节。”
话题抛得让方沅接不住,尽管他是个演员,FIAPF和国际电影节对于他来说距离还是太遥远,“然后呢?”
郑修闻:“需要几位年轻的导演做带头先锋。”
方沅心里咯噔了一下。
“比如谢逢。”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