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时候，方沅开始了《前程》的第二轮试镜。

试镜前，他还遇上了几个成名已久的前辈，都是演艺圈的老戏骨，也不乏拿过影帝影后的口碑演员。

这次只有乐橙陪着方沅，“沅哥，他们也是要试镜的么？”

方沅摇摇头，“不知道。”

按理说已经到这样的咖位，进什么剧组应该都用不着试镜这一环节了，可想想导演是陈钦，也不是做不出来。

陈钦在剧组里有绝对的话事权，大概是拍电影的通病。

乐橙很紧张，“沅哥，要是你三轮试镜都过了，就要和这些前辈一起演戏了吧。”

方沅开玩笑，“怎么？怕你沅哥接不住戏？”

乐橙摇摇头，“我看这两次来试镜陶满这个角色的演员里，也就你可以。”

大言不惭。

方沅当她在哄自己。

陶满这个角色第一轮试镜的时候是很多人竞争的，光是和方沅同一天试镜的，他就了解到有电影学院学生、流量演员和男团爱豆，一轮下来几乎筛掉了五分之一，这轮就只剩寥寥几个了。

“听说周启荣也想把周默言塞进这个剧组，陈导没让。”乐橙讲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还竖了个拇指，“陈导有骨气。”

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方沅没有太过激愤的心情，点点头顺着说：“陈导看不上他的演技。”

这几年毫无长进，仗着是天盛的太子在娱乐圈当混子，演演偶像剧还有粉丝买单，想往正剧转型，除非周启荣继续为他定制团队，否则不会有人要他的。

试镜很快结束，方沅出了房间。

也许是方沅病好了，状态大好，这次试镜要比上次顺利。

处理陶满的人物情绪时他也延续了上次的演法，这次编剧和监制没吵起来，不知道是达成了一致还是怎么样。

陈钦也没多加点评，他不是循循善诱的导演，合适就下一轮，不合适就淘汰，有指导那个精力不如留到正式开拍再说。

乐橙问方沅结果，方沅说不知道，还是邮件通知。

乐橙：“好奇怪，哪有这么死板的剧组。”

方沅却有不同的看法，“死板也挺好的，换种说法就是匠心。”

保姆车在外面等，两个人一起往外面走，拐角时遇到一个女人，身形窈窕婀娜，黑长直发，脸上有细碎的皱纹，却很有风韵。

三金影后，姚青岱，被誉为同年龄段最有灵气的女演员，“演技”二字的人形说明书。

方沅还去找她签过名，一张给了程佳时，一张自己收藏了起来。

姚青岱正在和《前程》的制片人聊天。

制片人见过几次方沅也眼熟了，朝他颔首，喊他的名字。

方沅谦逊地点头，“仇制片。”

又转头朝姚青岱问好，“姚老师好。”

姚青岱原本没什么表情，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倒是有点恍惚，“你叫方沅？”

方沅不明就里，“是，我叫方沅。”

姚青岱死死盯着他，表情莫名其妙，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哪个yuan？”

“沅江的沅。”方沅答。

姚青岱又将他的名字念了两次，念得方沅后颈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就连走时都能察觉到后面有视线在紧紧跟随着自己。

好奇怪。

*

第二次试镜结束没两天，综艺《幕启之后》在网上发布了概念海报。

没有公布嘉宾名单，海报上是帷幕拉开的舞台，中央打下一束光，有人站在聚光灯下弯腰鞠躬，而帷幕后有更多模糊的人影，一个挨着一个，只有灰黑的轮廓，看不清脸。

概念海报发了之后当天就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关注度很高，不看好的却占多数。

都说话剧是演艺的最高艺术殿堂，这种观念就好像将这玩意儿摆进了神台里，供奉着，日常拜一拜都成，那都是圈子里的东西，现在要破圈，从神台上拿下来把玩，被大众审视，不管是话剧原本的剧迷还是不了解这种艺术的路人，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方沅没空管这些，他就想好好演戏，到时候被怎么评价没关系，他无愧自己就行。

概念海报一发，距离录制就没多久了，方沅赶了几个行程，便让辛岚停止给他接工作，他打算后面把心思全放在《前程》这部剧还有《幕启之后》的录制上。

辛岚没说什么，赞同这个决定，倒是罗丰年知道后不太高兴。

少接工作就是少赚钱，葛朗台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方沅没有去说服他，反正辛岚会去搞定。

赶在《前程》第三轮试镜前，方沅终于结束了最后一个行程，他算了算，要是能拿下陶满这个角色，大概两三个月之后就要开拍了，《幕启之后》到了后期是边录边播，说不定会和《前程》的通告撞上，就算不撞上，对方沅来说，两边挑战都不小，以至于他这几天都处在一股无形的焦虑中。

下了飞机，又撑过粉丝接机那段路，坐上保姆车，辛岚才抽出空问他，“怎么这次这么着急往回赶？”

方沅茫然，“有吗？我不一直都这样么？”

辛岚眯着眼看他，要把他看透似的。

这几年方沅工作时从来没有“家”这个概念，淮城租的房子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工作完就扎进别的剧组里当场务，直到下一个工作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