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认识方沅的时候调查过,但那时只是大致判断了他是否别有用心,其他的并没有深入了解。
方沅被外婆养大,高中时外婆生了重病,住进医院。
那张病历混在其他的调查资料里,不太起眼,当时郑修闻的注意力没有在上面停留多久,依稀记得是重度肺动脉高压。
郑修闻对这个病了解不多,但知道是一个对普通人来说特别烧钱的病,更别提这对高中的方沅意味什么。
方沅是真困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郑修闻将他往自己怀里搂紧一点,皮肤上的痒意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说是不想搬,可这几天方沅还是住在郑修闻的家里,第三天的时候,他接到《前程》剧组的通知,说是他的第一场试镜通过,下一场试镜在周四。
邮件中还附带下一场的剧本片段。
方沅看完邮件要关闭窗口时,发现邮箱里有一封上个月的邮件没有拆,发件人是Jeanette.
他对这封邮件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没有留意手机里的提醒。
随着离开L市的时间越长,方沅和Jeanette的联系也逐渐变少,一开始是一个月一封,后来大半年才会收到一次对方的来信。
方沅不是次次都有空,有时候要隔十天半个月才想起。
邮件不长,大意是Jeanette过段日子要来中国交流学习,到时候可以见一面,又在最末尾问了方沅的现状。
可能是地理位置的原因,方沅在L市遇见的北欧人大多冷漠寡言,而Jeanette是华裔,哪怕是L市土生土长,方沅也觉得她比别人身上多了某些温和的特质。
方沅坐在阳台的沙发上,腿上摆着电脑,没有开灯,脸连着脖颈被荧光照亮,身体其他部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正要回复,耳朵敏锐地听到客厅传来药瓶的声音,他警觉起来,电脑摆到一边,穿上拖鞋哒哒哒跑到阳台门朝客厅里看。
郑修闻正弯着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药瓶。
“你又要吃药啊。”方沅挺着急的,“我在这里啊,为什么要吃药。”
这是他这几天选择住下来的重要原因,盯着郑修闻不让他吃药,至少不过度用药。
郑修闻手里握着药瓶,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问:“在阳台干什么?”
“看剧本呢,试镜通过了,下一场在周四。”方沅走到他身旁,摸摸他这里,又摸摸他那里,皮肤和皮肤相贴,嘴里还念叨着不要吃药了,神经痛多要命啊是不是。
郑修闻被他念得烦了,冷着脸让他闭嘴。
方沅哪能听他的,圈着他的腰继续啰啰嗦嗦,“郑老板啊,我也是你的药啊,你也依赖一下我呗。”
客厅只开了几盏小射灯,打在地上照亮一小片区域,方沅微微仰着头,琥珀色的瞳孔清清亮亮。
他放松的时候经常会露出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郑修闻漫无边际地想,这样活泼的人,怎么会跑去北欧上学,不得闷坏了。
沉默几秒,他托了一把方沅的腰,平静无波地说:“依赖你?然后又等你从我身边离开?”
方沅愣了愣。
这话说得,像怨夫。
他装傻,冲郑修闻笑了笑,然后翻开他的手掌,看里面的药瓶。
原来不是要吃药,而是方沅前几天生病时吃的维生素,吃完乱扔,还要郑修闻给收拾。
方沅生活习惯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了,挑食,睡姿不好,用完的东西爱乱丢,郑修闻从前教训过他,改了没多久还是会原形毕露。
后来忍耐度提高,郑修闻就随他去了。
郑修闻抱着他,迈开步子,将维生素放回药箱里。
方沅低着头看他动作,药箱被打开,里面的药寥寥无几,郑修闻不常生病,就算生病了也有专人送药,所以里面装的还是方沅之前住这时会用的一些药。
“都过期了吧。”方沅说。
“嗯。”郑修闻放好维生素,扣好盖子,将医药箱推回柜子里,没有将过期药丢掉的意思。
怀里抱着人,郑修闻走得不快。
从前就经常这样,方沅不下地,被郑修闻抱来抱去,说是缓解症状,其实大多数时候是一个想抱一个想被抱着。
走到一半,方沅拍了下脑袋,“我电脑还在外面。”
于是郑修闻又抱着他到外面去拿电脑。
电脑屏幕已经熄了,拿起时不小心连着按了两个键,又进入休眠前的页面。
是邮箱的发送页面,郑修闻只看清了一个英文名,Jeanette,方沅已经将电脑盖上了。
将方沅抱回次卧门口,郑修闻放下他,自己回了主卧。
这几天他们俩分开睡,方沅又回到阔别已久的次卧。
重新睡回次卧方沅才发现,原来除了刚搬来那几个月,他一直都是和郑修闻睡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