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见珩在不远处饶有兴趣地旁观着，笑得意味不明。

Luca喜欢郑修闻这件事当初在留学的圈子不算秘密，只要有郑修闻的地方，方圆十米几乎都能看得到他，只是他很有分寸，不挑明，也不索取，只做普通学弟该做的事。

郑修闻对他无感，不会避着不见，也不给对方任何可以更近一步的错觉。

喜欢郑修闻的多了去了，他没空一个个拒绝。

季见珩扬声，“还打不打啊？”

网球拍在郑修闻手中转动半圈，“要不要试试双打？”

方沅摆手，“我不会。”

况且他训练都累了一天了，不想自找罪受。

Luca是中英混血，常年生活在欧洲，普通话说得有些蹩脚，“算了学长，别人不想打，我陪你打吧。”

嘿。

这话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方沅猜到什么，眯了眯眼，心下无端有些烦躁。

尽管身体真的很累，他还是强打精神，挤出笑看向郑修闻，“怎么打？我学学。”

季见珩在球网的另一边就差一把瓜子了。

郑修闻先教了方沅怎么握拍，“虎口对侧棱，食指立起来，掌跟对着下斜面。”

方沅对新事物很有劲头，依样画葫芦，学得像模像样。

等方沅上手，郑修闻又站到他身后，微微前倾，手搭着他的右手手背上，“接球的时候，双腿打开，膝盖放低，双手自然放松。”

方沅按照他的话摆好姿势，忽然感觉到右手手背被人摩挲了两下。

一周不见，郑修闻的身体远比他的表现更诚实。

方沅低声，“郑老板，你夹带私货呢？”

“认真学。”郑修闻目不斜视，语气含笑，“发球要侧身，拉拍，幅度不用太大。”

到底是谁先不认真的。

将一切尽收眼中的Luca彻底笑不出来。

方沅拿手肘将郑修闻推远，抖了抖肩，“我学会了，来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又不是没看过网球比赛。

郑修闻给他球由他去，“先试试发球。”

抛球，挥拍，击球——

没过网。

小绿球在球网的阻挡下弹回地面，滚到了场边。

另一边已经摆好架势的季见珩接了个寂寞。

方沅：“……”

Luca忍不住开口，“学长的发球非常优美有力，我的发球就是和他学的，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

方沅微笑拒绝，“我再试试。”

他就不信了。

郑修闻从一边重新捡了个球给方沅，“慢慢来。”

深吸一口气，方沅重新开始发球。

这次球越过球网，被季见珩利落地打回来。

发球成功，方沅很满意自己的学习能力，下意识扬起下巴看向郑修闻。

郑修闻如他所愿，夸道：“学得很快。”

话音落下，伴随而来的是Luca的视线，落在方沅的后脑勺，如有实质。

方沅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但心理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般吧。”

又练了会接发球，四个人开始双打对局。

“接下来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季见珩看热闹不嫌事大，“谁和谁一队？”

Luca：“我和学长一队吧，我的网球都是学长教的，应该会比较默契。”

就差直接将司马昭之心公之于众了。

季见珩耸肩，无可无不可。

方沅左看看右看看，不发表意见。

郑修闻松开手上的球，又在反弹回来后精准接住，“阿珩你和Luca一队，我和方沅一队。”

Luca脸色微变，看郑修闻的眼神隐约有不可思议。

季见珩好笑，“为什么？”

“你和方沅一队赢不了。”

“？”季见珩差点气笑，“当初大学校赛我可是赢过你的。”

虽然三年校赛只赢了一次就是了。

季见珩一脸不服气，Luca神情复杂，方沅看天看地，郑修闻则悠然闲散，等着所有人同意他的安排。

同一时间，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季见珩用球拍点了点郑修闻，“行，就这么分。”

转头对Luca说：“小Luca，你和哥哥一队，保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方沅忍不住揶揄，“赢我又不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

球局很快正式开始，郑修闻和方沅为接发球方，由于方沅这个小白没有任何正式对局的经验，两人毫无意外地输了第一局。

练了一周长枪，这会儿又挥拍，方沅的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

休息的几分钟里，他仰天默哀。

刚才到底为什么要逞那个能答应下来打球。

也许是方沅的毫无斗志太过明显，站在他旁边的郑修闻突然提起一件不相关的事，“有位长辈邀请我过段时间去她家做客。”

方沅用余光看他，虽然不知道他和自己说这个干什么，还是耐心问：“是么？谁啊？”

“阮春晴。”

这个名字宛若平地惊雷，方沅瞪大眼，“阮老师！”

郑修闻说的这个人，几乎当得上是国内当代电影编剧之最，写出过数不清的经典华语电影，只要是她的作品面世，同年的最佳编剧奖就从不会旁落，就算是现在年纪比她大的演员导演，在见到她时都会称呼一声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