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垂眸:“愿意的。”
“你同晋王殿下虽然从前有主仆之谊,但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娘希望你能想清楚。从前本以为你会和陆昭那孩子走到一起,可是——”
“母亲,那些都过去了,如今陆昭哥哥过得很好,我也过得很好,何况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母亲,我们都要往前看。”若棠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林家能有个依附,不让你的妹妹们牺牲亲事,还有为了我——”
“母亲,晋王殿下很好,从前他对林家诸多照顾,还曾经救过女儿,更助我林家平凡冤案,女儿心中对他很是感激。”若棠说。
“如若只是感激,咱们可以找机会为他效劳。虽说他贵为王爷,可将来未必没有咱们可以为他效劳的机会,娘不希望你将自己困住。”林母道。
“不,不仅是感恩,女儿心中,愿意和晋王殿下一起,只是不知道他的心意我便求了此桩婚事。”若棠道。
“他贵为王爷,又是陛下的亲弟弟,若是不愿意娶你,谁也不能强迫他,他既然答应了此事,想必对你也是有意的。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与晋王殿下过日子。”林母道。
“嗯。”若棠点头。
第二天,若棠便让若荷陪她一起去了市集上,找到了马贩。
她一眼便挑中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付了钱,让仆从牵回来。
“你为什么要买一匹马?”若荷问道。
“因为我从前欠晋王殿下一匹马。”若棠道,“那时为了掩盖给马下药的痕迹,牺牲了那匹丛云驹。”
慕容迟收到这匹马,很快便给若棠回了信。因为东黎的习俗,男女成亲之前不便相见,所以二人便只能通过书信传递消息。
自从那日之后,慕容迟给若棠的信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还伴随着一些小物件。
“今日路过太液池,见到池畔梅花开的正盛,便折来这支梅花赠你。”
“今日雪漫宫道,行走不便,但你教我在鞋底做鞋掌的方法很是有效,同僚纷纷询问欲要效仿此法。”
“昨夜大雪正如去岁冬日,你的旧伤是否安好?”
信上多是些小事,若棠恍然间觉得慕容迟似乎沉稳了许多,对她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也许他并非对自己完全无意。
来年三月,桃花灼灼。
若棠走完整个婚礼流程后有些疲乏,腹中也有些饥饿,但她顾及礼节并未掀开盖头自己去找食物,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外头的酒宴声逐渐将气氛推向高潮,若棠估计还要不少时间慕容迟才能应付完各个来庆贺的人群。
这门亲事由天子赐下,慕容煊今日更是亲临晋王府,各朝臣也自然都跟风前来相贺。彼此之间寒暄恭贺自然是免不了的,因此若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上花轿时有些紧张,一时忘记带了若荷塞给她的点心。
如今只能饿着肚子等慕容迟回来完成最后的仪式,揭开盖头。
只听得门吱呀一声响,若棠透过喜帕下只能看见来人的一双皂靴,还有一截紫色的衣摆随风轻轻摆动。
她恍惚想起那年刺绣宴上,也是这样一截紫色衣摆,随风一荡又一荡。
“本王也需要选一位绣娘。”
“就她吧!”
风将帘幕吹的影影绰绰,帘幕后的面容怎么也看不清,但她直觉那人并无恶意,甚至是一种发自本心的亲切感。
那日她可以选的人很多,但却鬼使神差般答应了入晋王府做绣娘,成为慕容迟的侍女。
“等了许久,可饿了?”一只骨节修长分明的手端来一碟酥卷儿到她面前,似是又笑了,“忘了,还差一步。”
于是喜帕被挑开,不知为何,若棠觉得这个东西极慢,似乎是带着某种敬重般的仪式感。
她与慕容迟四目相对。
慕容迟今日穿的是一袭紫色长袍,眉目间尚且年轻,只是眼神中总带着几分沉郁,中和了这分少年气的长相,周身气质总让人忘记他不过是个才及冠不久的少年。
慕容迟坐在榻上,坐在自己身侧,若棠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若棠心下有些不自在,便稍稍偏过头使自己不去在意那道目光。
一碟酥卷儿又被送到面前,身侧传来清润温和的声音:“要吃些吗?”
若棠点点头,捻起一个酥卷便吃了起来,按理她应在新婚夫婿面前矜持些,但她觉得慕容迟不像是会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的人。
其实她想说碟子可以放到桌上,她自己会吃。可他似乎并无此意,只是一直端着碟子,她便就着碟子又吃了两三个。
慕容迟一直保持着端碟子的手势,却没有丝毫不耐烦。但若棠从前做他的侍女时已经自动养成了关切主子的习惯。
于是她伸手欲将碟子端过来,去给她和慕容迟倒一杯茶,主要是给自己倒一杯,因为那点心吃了几块有些腻。
但慕容迟却按下她的手,起身去桌边,将酥卷放回桌上,又倒了一杯茶水,以手指碰了碰杯盏壁,才拿过来递给若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