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的一个冬日夜晚,京都城门终于被攻破。
马蹄声划破长夜的静谧,宫门打开,宫人们早已经四散逃跑,皇城里颇为寂静,静到像是一座死城,无声地吞噬一切。
废太子的旧党和犬戎人一起将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慕容煊,你弑父篡位,天理不容,今日我们便要肃清宵小,重迎正统!”一个骑在马背上的男人高声喊道。
他的发音并不纯正,说出的中原话还夹杂着犬戎的口音。一头红褐色的鬈发像是一团浓烈的火,一双上扬的眼睛亮的惊人,如同一只猛兽。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犬戎最出色的将领,他自己的部下,带着废太子和慕容迟的部下,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慕容煊穿着龙袍站在城墙之上,火光将他的身形照亮,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犬戎人,却来东黎说重迎正统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慕容煊悠悠道,他声音并不算大,但清朗悦耳,带有一种别样的轻悠韵调,在夜里听得十分清晰。
“听说你杀了东黎的老皇帝,哈哈哈哈哈,我本来是很欣赏你的。老子想杀那老儿很久了,有皇帝不当偏要去当什么道士,还不如将这皇位让给老子!”
“这皇位便在这里,想要自己便来取。”慕容煊神色仍然看不出起伏。
“你旁边那小妞不错,是你的女人吗?”赤业看着若棠笑了笑,眼神不加任何掩饰地带着侵略性。
若棠盯着他,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她又看向赤业后方,两道身影并驾齐驱,一位是太子。
还有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若,但她很熟悉那道身影,慕容迟。
赤业鼓了鼓腮,伸手向一旁的侍从要了一张大弓:“待我取了你的项上人头,再要了你身边的小妞!”
“咻——”一支箭矢速度极快,冲着慕容煊而去。
却射中了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小太监扼住自己的咽喉,企图让那支箭矢贯穿的洞口出血慢一些,可是却徒劳无益。他连半个字都没有说完,便仰面倒下,手中的匕首也哐当落地。
犬戎将军回过头看着慕容迟:“晋王!你为什么先我出手——”
“嗤——”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
犬戎将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向另一侧的先太子:“你——”
话音未落,皇城四面突然如潮水般涌出大批禁军,晋王的兵士也将刀转向对准了犬戎的士兵。
原本是犬戎人的军队将皇城围了起来,此刻形势陡然发生变化,他们倒成了瓮中之鳖。
“你们!为何要,叛我?”犬戎将军捂着腹部的伤口,瞪着慕容迟和太子,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们从来都不是犬戎人,也无心助你,何来背叛。”慕容迟语气森寒,“从始至终,我们都是为了杀你。”
“你,你们东黎人,果然奸诈!”赤业一只手捂着腹部,他方才只取了弓箭,平时作战用的大刀并不在身侧。
见赤业急着巡视,他的侍从早已有了默契,想要突破人群将他那把刀送给他。
“唰——”沉风一剑便将那侍从手中的刀挑飞,随后又干净利落地一剑贯穿他的心口。
“啊——”赤业见状,双目赤红,发出吼声,他的体格雄壮,素来便是犬戎第一勇士。发出的声音十分震耳,不少兵士听了都面露痛苦之色,纷纷放下手中兵刃捂住双耳。
一道剑光如电,游蛇一般灵巧,迅速飞至赤业身旁。
赤业拿弓去挡,没两个回合,那张弓的弦便被砍断,他急忙抽出身边人的刀去对抗。
若棠第一次见识到慕容迟的剑,黑夜中只有隐约灯火,看不明确,看那时隐时现的剑光却几乎是迅捷凛冽的风一般,划过时便带来道道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赤业的速度越来越慢,而楼下多数犬戎的士兵和叛党也一个接一个倒下伏诛。
许是见到部下已经渐渐都死去,赤业口中喊着听不懂的话,似是悲怆,又像是愤怒,但他终究是力竭。
赤业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终于也倒下。
叛贼皆已伏诛。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城楼洒下时,宫道上的血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昨晚的一切都被抹去了痕迹,只是有些人再也不会醒来。
慕容煊坐在书房里,先太子和慕容迟便坐在他身旁。
“犬戎如今已经元气大伤,失去了赤业和他最精锐的部队,边境至少能换来十年太平。”慕容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