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荷皱了皱眉头,又看了一眼桌上各人,慢慢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摆在桌上:“对不起,我原想着给书肆的话本画图,好挣些银子回来给大家生活。可是没想到我被那书肆老板给骗了,我昨日拿这银子买东西,那商贩不肯收,他说这锭银子,是假的。”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不高兴,那书肆老板呢,可还能找到他?”林母问道。
若荷摇摇头:“那话本卖得好,书肆老板提前给我结了工钱。可今早我很早便起来了,准备去找他,途中还碰上了写话本的人,那人也是去找他的。等我们到了书肆,却发现连铺子都关了,门上还贴了转让租赁铺面的告示。”
“看来那老板定是早就预备用假加银子行骗,所以在你们发觉之前便收拾东西跑了。”若棠道。
若荷叹了口气,又狠狠捏住那锭假银,咬牙恨恨道:“他最好祈祷别再让我遇到他!”
“可否让我看一眼那锭银子?”若棠道。
若荷将银子递给若棠,若棠拿着银子左右看了半晌:“从外观上瞧不出有什么异样。”
林母也看了看:“的确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若棠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两相碰了碰:“是声音不一样,左边这锭银子是我拿的,声音清脆,右边这锭银子发出的声响有些沉闷。可若是不刻意比较,我几乎没法看出这两锭银子有何不同。”
若荷气道:“昨日那个商贩告诉我,只有经常过手银子经验够丰富的商人才能感觉到不同。他倒不是靠声音认定这锭银子是假的,他说他做生意多年,经手的银子一掂量就能知道分量,这假银分量不对。”
若棠听后又仔细掂量了一番:“的确不同,这两锭银子都是五两,若是官银,形制模具皆是大小重量一致,断不会出现如此疏漏。”
林母有些担忧:“这么又是官银?”
若棠知道母亲定是想起了林府抄家那日,那棵树下不知从而来的二十万两官银。
“母亲,别担心,这不过是那个书肆老板贪婪罢了,别多想了,只当是咱们上了小人的当。银子以后还可以再挣,此事便就此作罢吧!”若棠说着看了一眼若荷,若荷应当也是想起了林府因为官银被抄家的事情,也不再气愤,而是担忧地点头同意。
这一日里若棠带着母亲和妹妹们备了点薄礼去给邻里街坊都拜了年,左邻右舍都是寻常好相与的人家。邻居家里有个女孩唤作云哥,和若桃一般年纪,二人很是聊得来,不一会儿便拉着手玩耍去了。
“母亲,听说云哥已经在学塾上了一年,等过了年,咱们也送若桃去学塾吧!”若棠道。
“好。”林母点点头,又看向若棠,“棠儿你辛苦了。我同若荷商量好了,若桃去学塾的束脩,我们也一起承担。我可以给人做些织布刺绣的活计,若荷仍旧可以找替人绘画的活计,我们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养活一家子人。”
“母亲,我不辛苦的。”若棠道。
“胡说,你以为母亲不知道吗,咱们刚出罪奴所的时候,什么都买不到,后来一夜之间,针对咱们的禁令又解除了。我了解那杜夫人的性子,你一定是受了委屈,她才肯放过咱们家。”林母说着眼眶渐渐湿了,“都怪母亲无用,连累了你们。”
“母亲,女儿不怕,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一会让若荷若桃瞧见了,又该伤心了。”若棠给林母擦了擦眼泪。
“女儿也可以帮忙做些刺绣,女儿的刺绣您是知道的,满京都都没有几个人越得过我去的。”若棠说着笑了笑。
“你呀!都是你父亲将你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从前便这样,鬼主意多,表面乖巧,心里桀骜,有些时候不像个闺阁千金。”林母抱着若棠拍了拍,又道,“可幸好有你,否则母亲这一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将来又该如何面对若荷的娘。”
到了晚上,不见新月,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几点寒星。
若棠确认母亲和妹妹们都睡下后,便披好衣服蹑手蹑脚来到西院。
慕容迟的房间灯火通明,想来并未就寝。
若棠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慕容迟清冽的声音传来。
“殿下,奴婢今日发现一件怪事。”若棠走到案前,将那两锭银子摆在桌上,“近日舍妹收到了假银,而今日我打听得知,近数月以来,京中出现假银越发频繁了。也有人报官,按理来时官府应当注意到了此事,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迟迟没有彻查。”
慕容迟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两锭银子,突然伸手自剑鞘中拔剑。
寒光一闪,两锭银子都被削去了一角。
起初两锭银子被截断的地方露出的都是光洁的银白色,只是片刻后其中一锭仍保持光洁的银色,另一锭的断处却渐渐发灰变成暗色。
“灌铅银。”慕容迟看着那锭假银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起身取出了一张字条,交给若棠:“这是昨日乌鸢传给我的消息。”
若棠看了看信上的消息,说是他们查到了几处疑似矿山的地点,只是那附近密林环绕,山路陡峭崎岖,不易行进,还需要一一排查。
“莫非背后之人一直阻拦我们调查那些人失踪的原因就是——私铸假银?”若棠心下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