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尚未起床便已觉窗外天光明亮。
若棠推窗看去,原来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此刻积雪映在地面上,堆在树梢上,满庭素白。
她洗漱穿戴好,又轻轻给林母和若桃掖好被子的一角。若荷不在房中,不知何时已经出门去了。若棠不甚在意,她知道若荷最近接了一家书肆话本绘图的活计,早出晚归也是有的。
若棠走入了厨房,此刻厨房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不复昨晚的凌乱。想来昨晚看完傩舞后,定是母亲回来收拾了厨房里的那些杂乱碗筷。
那今日她便为家里人做好早上的吃食,让她们能再多睡会。
若棠将一坛酒取了出来,揭掉了上面的酒封,花椒与桂枝的香气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春烟他们现下如何了,邻近年关,想必长干里的生意应当不错吧!”若棠笑着将屠苏酒放在炉灶上温好,又取出一些面粉来。
她将汤饼揉好,放入沸水中,想了想,她又往汤饼中加了些胡商那边买来的香料。
轻轻吸了一口气,倒是很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
没多久,汤饼便煮好了,若棠又将几个柿子与柏枝摆在一个磁盘中。黄澄澄的柿子,一个个有圆又小巧,并着绿意盎然的柏枝,摆在盘中倒是颇有几分意味。
做好这些后,若棠估摸着母亲和妹妹应该快要起床了,慕容迟从前喜欢早起看书,这个时分应当也已经起床了。
若棠便将汤饼分开盛了一份,又将柿子和屠苏酒各分了一份,装在食盒中,预备先给慕容迟送过去。
她提着食盒放轻脚步走到西院,见慕容迟的房门掩着。
“殿下,你在吗?奴婢准备了些吃食,可要送进来?”若棠询问道。
房内没有人回答。
若棠另一只手缓缓推开房门。
房间内一切如旧,床榻干净整洁,桌上整齐摆着茶具,还放了一本书,但人却不在房中。
难道已经出门了?
若棠只好拎着食盒退了出来,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将食盒拎回去。冬季里这些食物放不了多久就会冷掉,无论是汤饼还是屠苏酒,冷了便会失去原有的口感和风味了。
“不是送给我吃的吗?为何又要拎回去?”一道温和清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棠转过身,只见满庭银白中,一身玄衣的慕容迟持剑阔步走了过来。他似乎是早起练剑去了,宽广的衣袖都用束膊扎了起来,几缕碎发此时都垂在额前,遮去了平日里凌厉的剑眉,只露出一双寒水一般的眸子。
“殿下。”若棠恭敬地行礼,跟着慕容迟进了房间,将食盒摆在了桌上,将吃食从中一一取出,又为他摆好碗筷,将酒倒入杯中。
慕容迟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三样东西:“你做的?”
“是。”若棠回道。
慕容迟端起屠苏酒喝了一口,又夹起汤饼吃了一片,并未做出任何评价。
若棠见他没有说话,只道是这些东西不合口味,忙道:“奴婢厨艺不算精熟,若是殿下不喜,下次奴婢为殿下买些合乎口味的吃食。”
“不用。”慕容迟道。
“?”若棠看着他,一时有些没明白他这是好还是不好的意思。
“以后就照今天的送吧,你们吃什么,给我也准备一份即可。”慕容迟说着继续夹起一片汤饼。
“是,奴婢告退。”若棠拿起食盒退出房间,脑子里还有些懵,难不成是自己误打误撞,做的东西竟然合乎了这位殿下的口味,又或者是她一时兴起,加在汤饼中的胡商香料起了作用?
吃饭的时候,若荷才从外面回来,带了一身冷冽的霜雪之气,只是似乎不太高兴。
待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若桃惊叹:“哇,大姐姐煮的汤饼好香呀!汤也好好喝,若桃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鲜美的汤!”
若棠将信将疑,自己也盛了一碗,待到汤饼入口,果然觉得那汤味道鲜美。
难怪慕容迟喜欢,原来是这香料的缘故,看来之后给他准备的饭菜可以多加些香料。
林母和若桃都交口称赞若棠做的汤饼,却只见若荷似乎仍旧心不在焉。
“若荷,你怎么了?”若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