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几乎落下泪来,但她忍住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她们应该满面笑容地离开这里。
几人的包裹都少的可怜,罪奴所中本也没有什么可带走的。
只是他们离开的时候,若荷特意绕开了一会,等她回来时,提了一个深灰色的包裹,手上沾了黑灰。
若棠看了她一眼,若荷也看向若棠,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吭声。
“若荷,你方才做什么去了?”林母问道。
“没什么,大伯母,只是有件东西忘了拿了。”若荷道。
马车一路行驶,晚间到了余管事借给她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白日里的劳作和一路马车的劳顿,使得林母早早带了若桃睡下。
若棠在房中佯装熟睡,透过月色看见若棠悄悄掀开被褥起来,在墙角窸窸窣窣收拾好着什么,随后拎起一个深灰色的包裹,走到院子里。
月色映明满院积雪,白的耀眼。
“既然带出来了,又何苦费心埋了?”若棠道。
若荷身影一顿,而后转过身来:“你知道了?”
若棠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你做的事情什么时候能瞒得过我?”
若荷恼怒了一下,而后气道:“我本来想就这样算了,又实在气不过,左右我们要离开了,这些炭也是你在王府当侍女赚来的,不该便宜了朱柳那些人!”
“所以你又悄悄将它们拿了回来?竟然没有人发现吗?”若棠道。
“我只不过是学了她们当初偷走炭火时的声东击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若荷道。
“桂嬷嬷此前分明已经罚过朱柳,为何又任由她偷取炭火而不加以惩戒?”若棠问道,“她做这些是不是受人指使?”
若荷笑了笑:“你林若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你怎么会猜不到是谁指使的她,又是谁在给她撑腰?”
若棠一时无言。
林家从前并无竖敌,就算是有政敌,在林家沦落到如此境地后也不会自降身份来为难罪奴。至于她自己倒是曾经有意无意得罪过两个人。
一个是宁安郡主,但若是宁安郡主,以她的性子若是想要惩戒或者报复一个人,断然不会使用如此轻的刑罚方式,手段也不会如此上不得台面。
若不是宁安郡主,喜欢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的,她只能想到一个人,那便是刑部尚书妇人杜如华。
因为她女儿倾心于陆昭,而陆昭与林家曾经有过婚约,杜如华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在刺绣宴上她不惜与晋王争执,也一心想要将若棠带入杜府,计划落空后还是不忘以言辞羞辱于她。
如果这些是杜如华授意朱柳去做的,一切倒是说的通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没想到陆昭哥哥和那位杜小姐成亲之后,那个杜夫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必要不时来为难我们。”若荷嘟囔道,“不如我们将这件事情告诉陆昭哥哥吧!他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一定不会不管的。”
“不行。”若棠当即便回绝道,“林家已经欠了陆家不少情分了,不应该再去叨扰他。何况陆昭哥哥现在已经和杜小姐成亲了,若是再和林家扯上干系,不止是他会为难,那位杜夫人也更加不可能善罢甘休了,以我们现在的身份,若是惹恼了她,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如果她还是这么过分,我们难道要一辈子都这样毫无反抗之力被她欺压吗?”
“放心吧,我们不会一辈子都处在这种境地的。”若棠看着院中积雪道。
“对了,你随晋王殿下去江南,到底办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给你如此大的恩典?”若荷问道。
“我们,肃清了祭祀大典礼部采买的旧案,还端了一窝山匪。”若棠简要回道。
若荷睁大了眼睛:“你们?你居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去参与剿灭山匪?你有没有受伤?”
若棠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小伤。”
若荷皱眉道:“你真的没事吗?这件事情千万别让大伯母知道了,她会担心的。”
若棠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也该知道守口如瓶的道理。”
“还有,礼部不是三皇子和李相的势力吗?三皇子可是在朝堂上隐隐有压过太子之势,晋王殿下去查这件事不是自找麻烦吗?我看你最好也小心一点,不如你便从王府请辞吧!我们一家人可以做些小买卖,过普通的日子。”若荷劝道。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朝堂党争之势无法停止,父亲的案子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不接近权力漩涡的中心,又如何能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