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晋王殿下,也没有权力要求老夫给一个奴婢诊治,还是罪奴!哼,再怎么说老夫也在太医院从事多年,医治的王孙贵胄不在少数,还从未给罪奴看过病!”老者继续争辩。
“你!李太医,你是御医,应当最懂得医者仁心的道理吧!治病救人怎么能分身份卑贱呢?”沉风看着面前的固执老头,气的不行,“若不是看在你一把年纪,我早就将你拖走了”。
双目矍铄花白头发的李太医仰头看着沉风,仍是不肯答应,道:“多说无用,老夫是随行御医,只为王爷或者王爷的人看病,至于罪奴,你还是去找找民间的大夫吧!”
“可这箭伤伤势沉重,大夫如若医术不精恐怕会伤及筋脉难以复原,如要完全恢复,还是李太医您的医术更令人放心些。您到底要如何才肯为里面那位姑娘诊治?”沉风问道。
“老夫已经说过,此行只为王爷或者王爷的身边人诊治。”瘦小的李太医执拗道。
“您怎知她不是王爷的人?”沉风道,王爷的侍女怎么不算王爷的人?
“你的意思是,里面那位姑娘是?”李太医瞪大了眼睛。
晋王年将及冠,京都中寻常贵族的儿郎到了这个年纪,即便没有娶妻,也多半会有侍妾通房一类。
太子尚空悬太子妃之位,但府中已有数位侧妃和侍妾,三皇子已经娶妻,也有几个妾室。
晋王尚未娶妻,素闻晋王府中一直都没有侍妾通房,京中有两种传闻:一种是晋王殿下心系宁安郡主,但又惧怕太子殿下的权势,所以只能为郡主守身如玉;还有一种则比较泼辣大胆,认为晋王殿下无心女色是因为喜好男风。
李太医素来为宫中的妃嫔和京中的贵家千金诊治,也听过不少诸如此类的传闻。
他本来对这两种传闻都不太相信,以他识人多年的经验,他认为这位殿下必是有远大抱负,无心情爱之事。如今得知他居然已经有了枕边人,不禁有些意外。
那女子一路跟在他身边,听闻还在剿匪途中受了伤。想来那女子对晋王颇为痴情,定是为了晋王挡住飞箭受的伤,而晋王却连半点名分也没有给她,现在也没有来看她一眼。
想到这里,李太医有些气愤,晋王竟然并不是他原先所想的那般志向远大,高风亮节,甚至是个薄情寡幸之徒。自己当时却主动请缨来做随行御医,来时因不适应水路还晕了半月的船。
早知道晋王如此品行,他断然不会前来!
沉风看着李太医的神色由惊讶转为沉思,继而转为气愤,最后只听他说了一句:“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可怜姑娘,我便破例一回为她诊治。”
沉风:“......”
若棠觉得唇舌干燥的厉害,想要挣扎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位发须花白双目矍铄的老者进了屋子,一进门便喝道:“躺下别动!”
想来这便是方才与沉风争论的李太医了,若棠便听从太医嘱咐没有再挣扎起身。
李太医给若棠倒了一碗水:“喝吧!可怜的姑娘。”
若棠左手接过碗,不知道他为何觉得自己可怜,心想或许是他知道了自己一家的遭遇,便低头拜谢:“有劳大夫了。”
若棠喝着水,李大夫便摇头叹息道:“姑娘,你糊涂啊!晋王殿下再过不久便要到弱冠之年,陛下和淑妃娘娘定是会为他赐下一桩好姻缘的。”
若棠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情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她实在是渴了,昨晚觉得唇舌干燥了一整夜,此刻只顾得上喝水。
“更何况,京中都盛传宁安郡主对晋王殿下的思慕之心,以郡主的心性断然不会容得下你的。”
若棠继续喝着水。
“如今你为晋王殿下受伤,伤的如此严重,殿下却没有抽空来看你,可见你在他心中没有多少分量。”李太医观察着若棠的神色,见她依旧不为所动。
“做人的通房侍妾没有出路的!你还是早些另谋出路吧!”李太医真心实意地直截了当劝道。
门外的沉风刚将李太医随行的医童带来,听到这句话顿时止住了脚步。
林若棠想做王爷的通房侍妾?!
猝然听到这句话的若棠一口水呛进了喉中,但她竭力克制住咳嗽,因为一咳嗽便会右肩牵扯疼的厉害。
她什么时候做了人家的通房侍妾了,是方才沉风对太医说了些什么?还是太医会错了意?
但她被水呛到,一时之间又要竭力止住咳嗽,说不上话来。
李太医见她居然承认了,心下暗自叹息,却没有再多说。
门外沉风神思恍惚。
林若棠居然对王爷是这样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何他一直与二人相处却没有觉察到。
一时之间他不知该担心自己王爷被林若棠惦记,还是心疼林若棠居然喜欢上了自家王爷。因为他和王爷相识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对女子动心,王爷或许根本救不会对谁动心。
但这件事还是得告诉殿下,与他有关的一切消息都得告诉他,这是近身侍卫的职责,沉风拖着恍惚·的步子离开了。
殿下此刻在写奏章,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林若棠对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