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迟困意顿消。
他捉住那只手,双手交触间,察觉出那只手虽然细嫩,但指腹间已经有了薄茧。
他将若棠的手轻轻放回貂裘下,又将她裹好。
“热......”榻上的人轻声呢喃着,唇齿间带着难耐的气息。
慕容迟点燃车厢中的壁灯,这时他才发现榻上的人额间竟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晚间已经敷过一次止痛药了,按理不应该此刻便失了药效,慕容迟皱眉,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预备再给若棠上一次药。
“好......热。”不知何时,若棠已经睁开了眼睛,昏黄的光线下,眸子显得水润而莹亮。
她的手又伸向的慕容迟的衣襟,眼神中带着迷离与恍惚,似乎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渴求。
很明显这是中药的迹象。
慕容迟面色登时便沉了下来,周身隐隐散发着一层怒意和冰冷肃杀的气息。
若棠伸出的手往回缩了缩,此刻她虽然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但还是感受到了面前的人周身的冷意。
右手抬起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蚀骨的疼痛让她的理智暂时回笼。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状态后,若棠将手缩回裹着的衣被下,头也转向另一侧,闭上了眼睛。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容迟此刻的视线,那视线便落在她脸上。
因着右肩的伤,她没有办法转过侧身背对慕容迟,只得忍受这无声的煎熬。
终究是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多谢王爷救奴婢,奴婢因药物影响方才神志不清,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只听得耳边一声冷笑:“你没有冒犯之处,正相反,你以身犯险,立了大功,本王正要嘉奖你呢!”
慕容迟说的话倒是符合若棠的心意,只是他说这话的语气怎么听着都像阴阳怪气,若棠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只能回了声“多谢王爷”。
这话一出口,便更听见慕容迟嗤笑的声音,似乎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又是片刻的沉默。
“停车。”若棠听得慕容迟喊停车马后,又掀开车帘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只觉得身边的人带着一身风雪清冽的气息,又勾的她体内那股躁动涌了上来。
若棠怕自己再度失去理智,正想要再度牵动右肩处保持清醒。
“别动。”
温和低沉的嗓音传来,仿若古泉叮咚。
此刻慕容迟的声音竟显得分外好听,若棠想这药物真是害人不浅。
若棠的左手手心触到一片冰凉,她抬起左手发现是一个用布片裹着的雪团,布片为深玄色,与慕容迟身上的衣物如出一辙。
因为有布料包裹,所以雪团入手并不冰寒刺骨,握久了也不会冻手。
若棠将雪团放在脸颊处,其中渗出的冰凉顿时让她好受了不少。
“谢王爷。”
“......”在药物的作用下,若棠只听得自己的声音娇柔绵软,羞恼一下涌了上来,她闭上了嘴,决心在药效退散之前决不再开口。
后半夜药效渐渐散去,加上有了雪团,若棠觉得舒服了许多。
一觉醒来,已到了驿馆。
慕容迟和沉风都不在视线内,想来是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了。
睡着的时候短暂缓解的疼痛,一到醒来,右肩处便又开始痛起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肩,衣服已经被剪开,右肩伤口周围的血被简单擦拭过。
一截断箭依然斜斜立在右肩处,一直到伤口处,一支乌黑泛着金属色泽的箭头没入其中。
那处皮肉裂开,已经不再流血,只是伤口皮肉翻卷,伤口肿胀,比昨日还要更痛些。
门外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这不合规矩!”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
“李太医,这是王爷的命令。”是沉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