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个林若棠,仗着有世子照拂便嚣张狂妄,大放厥词说什么自己的刺绣精妙绝伦,这下丢人丢大了。”
“我要是她啊,以后都没脸在这罪奴所中见人了。”
“就是就是,搞得神神秘秘的,又是沐浴焚香,又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见人,到头来还不是白费心思。”
朱柳凑到若荷身边:“若荷,怎么样,这几天你把你姐姐的活儿也干了,她什么都没做,却没有绣好,枉你还那么维护她。”
“都不许胡乱议论,和气为重。”桂嬷嬷也听见了这些议论,心中暗自感慨若棠不争气,枉费了自己对她的诸般照顾。又恼若棠骄傲自大,非要应允让罪奴所中所有人一道争名额,白白将大好的机会拱手与人,但碍于世子的颜面,又不得不维护若棠。
“敢问嬷嬷,我可否见见嬷嬷收到的那副绣品?”若棠道。
桂嬷嬷悄悄将她拉到一旁:“这有什么可看的,技不如人便罢了,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若棠知道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便拍拍她的手,微笑道:“嬷嬷,晋王殿下和淑妃娘娘举办这场刺绣比试的目的是为了挑选技艺精湛的绣娘,总要叫奴婢也看看,襄珠姐姐的刺绣技艺到底有多精湛?”
“给你看又何妨?”一个眉眼细长,身段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若棠认得她便是襄珠。
襄珠将绣品递给了若棠,若棠礼貌接过。
那是一副技艺精湛的花鸟图,在整幅绣品的右下角以浅色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襄”字。
一旁的若荷却变了脸色:“这明明是——”
若棠打断了她的话:“敢问襄珠姐姐,这副刺绣可是你所作?”
“这上面是我的名字,自然是我所做。”襄珠理直气壮。
“襄珠姐姐可知,这是用的什么绣法?”若棠问。
“此为蜀绣。”襄珠镇定自若道。
“襄珠姐姐果然好技法,只是我昨日撒谎了。”若棠微微笑道。
“什么?”襄珠疑惑。
“昨日我对桂嬷嬷说绣品并未加上名字,是我撒谎了,其实我早已经将名字加在了里面。”若棠笑道,“还请各位移步,随我到房中一看。”
满室帷帘尽放,屋内霎时一片漆黑,众人屏息等候。
忽有一支小小的烛火燃起,若棠绾起长发,端起一支小小的蜡烛,又将绣品放在蜡烛之前:“请诸位一看。”
接着烛火屋内众人勉强看清,那是一副花鸟绣。花的形态饱满,色调柔和自然,鸟儿则神情生动,充满生命力。若棠将它对准烛光,绣品上的花瓣呈现出半开未开之态,仿佛美人惺忪睡眼;再换一个角度,烛光照射下便呈现花朵盛放之态,花蕊挺立,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光芒,枝上鸟儿似乎有了引吭高歌之感;再换一个角度,又似乎到了花朵初显枯萎的状态,花瓣边缘微卷,已不再鲜妍,花蕊蜷曲。
“这副绣品的确绝佳,可你带我们来此就是为了向我们展示它的精妙之处吗?”朱柳问道。
“我说过,我已经将名字加在了里面。”若棠微笑道。
“那名字呢?”朱柳问道。
“不是在那吗?”若棠指向烛光另一侧的屏风。
刺绣的帕子薄如蝉翼,绣面上,花与花之间,鸟的羽翼间,丝线颜色深浅不同,加之以突出扇面的高度不同,烛光透过绣面竟在屏风形成了一块小小的投影。
组成一个“棠”字。
“这——”朱柳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做了什么手脚?”襄珠上前一步问道。
若棠笑道:“做手脚的人不是我,是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襄珠气急。
“如果这幅绣品不是我所做,我又怎会知道它在烛火下的妙处?如果是襄珠姐姐所绣,其中又怎会投出我的名字?”若棠问道。
“是啊,如果不是林若棠绣的,她又怎么知道这些。”
“襄珠好像真的不如林若棠了解这幅绣。”
一旁已有人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谁知道你玩的什么把戏?”襄珠道。
若棠道:“刺绣的帕子薄如蝉翼,绣面上,花与花之间,鸟的羽翼间,丝线颜色深浅不同,加之以突出扇面的高度不同,烛光透过绣面才会在屏风形成字。我前几日闭门不出才研究了这个法子,襄珠,是你窃取了我的绣品。”
“这——”朱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不再言语。
这场争论的结果已经很分明了。
若棠转向襄珠:“上次告密的也是你吧!”
襄珠低下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若棠转向桂嬷嬷:“还请嬷嬷宣告比试结果。”
桂嬷嬷仿佛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襄珠盗取她人绣品,意图欺瞒宫中,交给宫中刑司依律惩处!林若棠在此次比试中夺得魁首,将得到罪奴所的名额,入宫参加为淑妃娘娘生辰宴举办的刺绣宴赏!”
“好一招阳谋。”若荷悄悄凑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