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陆家吗?”林母问道。
若棠摇摇头:“林家已然获罪,如果陆家公然在侯府替父亲大办丧仪,那便是藐视圣意,陆家必然会受到惩处,陆伯父也一定会想到这一点。”
只有半日时间了,去晚了的话可能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众人心中焦急,站在长街上往南边和北边张望。
街上人十分宁静,偶有三两行人,今天并不是大家休沐的日子,又已经过了早市的时间,因此开着门的店铺并不多,小摊也少。
忽然间,一个人险些将若棠撞倒,若棠抬头去看,但对方戴着兜帽,根本看不清脸。
“长林寺。”
那人声音极低,但若棠听清了并迅速反应了过来。
她领着母亲和妹妹急忙往长林寺方向赶去。
这是一座远在京郊的寺庙,很小而且没有什么名气,寺中只有几个老僧,且不常与外人来往,几乎没有什么人日常会想起这里。
寺庙的大门紧闭,推开门,便见到满院的丧服。
陆昭和陆侯爷正带着人替林父主持丧葬仪式。
风卷起院内的纸钱,在空中撒开来,又散落一地,仿佛演绎了一场俗世的悲欢离合,而后尽皆落幕。
若棠远远地便看见那口棺椁,泪水夺眶而出。
“大嫂,若棠若荷,你们怎么来了?”陆侯爷惊道。
“我们求了罪奴所的桂嬷嬷,告假半日,前来见老爷最后一面。多谢侯爷替远致主持丧仪。”林母说着跪下道谢,若棠若荷一并跪下,最小的若桃也学着跪了下来。
“快起来快起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陆侯爷和陆昭将众人搀了起来。
林母起身后,便抱着那双鞋一步一步走近棺椁,陆候却将她拦了下来。
“大嫂,见了难免伤怀,也叫大哥放心不下,走得不安心,不如不见了吧!”
林母摇摇头:“我还有很多话想和远致说。”
陆候却依旧阻拦:“大嫂,大哥他已经不在了,你为了孩子们一定要保重自己啊!你也为几个姑娘想一想,她们年纪小,见了一定会难过,而且,若桃还小,怕她见了害怕。”
若棠直觉事情有些不对,她看向陆昭,陆昭朝她摇摇头。
陆伯父一直阻拦母亲开棺,陆昭也示意自己去劝导母亲,难道父亲的死另有内情?
若棠心下惊疑,但还是配合着上前去劝导母亲:“母亲,您一向身体弱,若是真见了恐怕会撑不下去。父亲交代过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和妹妹们,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如何对得起父亲生前的教导。”
母亲似乎是被说服,点点头,转过身,若棠心中稍稍松懈了些许。
突然——
母亲出乎众人意料奔朝棺椁,一把推开棺盖。
眼前的一幕使得若棠心中一惊。
父亲躺在棺椁中,双目紧闭,嘴唇乌青,而额头上,脸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血痕,即便已经被擦拭清理过,仍能看出那些伤口极深,血肉外翻,几乎已经快要辨认不出原本的面貌。双手手指已经变形,呈现一种极度扭曲而诡异的角度,不难想象衣服的掩盖下又有多少伤。
父亲被提去审讯时分明曾经遭受虐待和酷刑!
若棠死死咬住下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直冲向头顶,极端的恨意涌入四肢百骸,她止不住地战栗。
母亲覆在棺盖上,哭的失了声。
“砰——”
寺庙的门被一脚踹开。
若棠抬眼望去,只见赵岩带着甲士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