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绂温和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洛莲舟是凶手,那就是诬告。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诬告是要用刑的,但本官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免了。”
还挺尊老,秦珂想起昨天挨的板子。
“但是,你已承认勒索钱财之事,再加上你对被害人婚事不满,且与被害人动过手,说明你是有杀人动机的。”
黄谷哆嗦着反驳:“大人!他是我儿子呀,我怎么可能杀他?”
“你对被害人虽有养恩,可收养他的初衷只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说明你跟被害人之间并非纯粹的父子情深。你嗜赌成性,而被害人常年替你还赌债,甚至变卖家产替你还债。被害人被杀之前,不听你的话要与陈秋月成亲,并已经决定跟你分家,这导致你怀恨在心,更加剧了你杀人的可能性。”
黄谷脸色骤变,一句自证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摇头。
秦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黄谷虽有动机,但动机并不成熟。而且他那天喝了酒,不可能快速清醒把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
洛莲舟低着头,一言不发。
江绂不会想草草结案吧?秦珂心生怀疑。
江绂:“但是,鉴于人证物证均未完全确凿,若此定你的罪,必然不能服众。现先将你收监,待后续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黄谷被带下去时,未有哭喊,只喃喃着冤枉。他主动来衙门躲避,结果把自己送进去了,简直是“自投罗网”。
不过,秦珂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看样子江绂不是个草菅人命的昏官。而洛莲舟依旧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珂犹豫片刻,走到桌案前,他使劲对江绂使眼色,“既然如此,江大人是否应该把发现的玉片还给人家。”
洛莲舟猛地抬头,秦珂和江绂同时看向他,他显然是猝不及防的,眼中有些慌乱,又快速敛去,只剩下警惕。
“幸亏秦公子提醒,本官差点把这事忘了。洛先生别跪着了,起来吧。”江绂随意道:“岳捕头把东西给洛先生看一下,是不是他的?”
“是。”岳遇云把东西拿给洛莲舟。
洛莲舟起身接过,笑得有些勉强,“这是我在黄家新宅摔碎的,怎么在岳捕头这里?”
“搜查线索时找到的。”岳遇云直言,“我还准备去玉行找人鉴定,现在也省得跑一趟了。”
“原来如此。”洛莲舟松了口气。
秦珂心中一动,这人肯定是庆幸刚才解释了玉的事。
江绂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对了,洛先生认为黄栖闲对黄谷勒索你一事知不知情?”
“他绝对不知情。”洛莲舟的否认很坚决。
秦珂不禁问:“你这么肯定?”
洛莲舟一愣,眼神下意识闪烁了一下,“黄栖闲的人品有目共睹,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秦珂注意到他攥紧了拳头,显然这些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江绂:“你为何不把黄谷勒索你的事情告诉黄栖闲?”
“黄家父子对我有恩,我不想他们因为我有隔阂。”
秦珂觉得洛莲舟可能把自己当做一朵大白莲了。
江绂沉默片刻,只得了然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天色已晚,官府也不留客了,洛先生回家去吧。这幅画暂且要作为证据留在官府,等结案后再归还给你。”
洛莲舟的眼神落在画上,他目光低沉,片刻后便诚心道:“那草民就不打扰了,受灾情况还请官府帮助统计,所需费用草民一定全权负责。”
江绂让岳遇云送洛莲舟出去。
在洛莲舟转身离去时,秦珂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这让秦珂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秦珂相信此案绝不会就此结束,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你觉得洛莲舟说的都是真话吗?”秦珂问江绂。
江绂敷衍道:“真真假假的谁知道。”
这算什么答案,秦珂脾气又上来了,双掌把桌案拍得响亮,“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拍完就后悔了,手掌很疼。
江绂故作惊讶地后仰,到底谁是官?
秦珂收回手掌,负在身后,悄悄蜷了蜷。
“本官还是第一次被人拍案。”江绂饶有兴趣道。
“耍什么官威……”秦珂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先敷衍我的。”
江绂被秦珂气鼓鼓的模样逗得低低笑出了声,秦珂被他笑得脸颊发烫,他恨恨瞪向江绂,江绂笑得更开了。
秦珂:“江大人别戏弄我了,这可是人命案。”
江绂见状,收敛戏笑,微微正色道:“洛莲舟既然敢来官府,定是把说词想得天衣无缝。可有个地方很奇怪。”
秦珂急问:“哪个地方?”
“在洛莲舟口中,黄栖闲是个仗义之人,既然如此,黄栖闲为何不愿把画卖还予他?”
秦珂坐回椅子上,他皱眉思考,指尖轻叩桌面。
“如果问洛莲舟,他肯定说是因为对方不愿收他出的高价,毕竟对方借三百两都要写欠条。”秦珂认真说道,“而且洛莲舟表面上看似一直在夸赞黄栖闲,实际上是在抬高自己的品德,并把由他引起的事件甩到了父子矛盾身上。而且黄栖闲已经到了借钱的地步,为何还要攥着那幅画?”
江绂很同意秦珂的观点,“没错,街坊邻里证实黄栖闲并非迂腐之人,不然他不会为了和陈秋月成亲跟养父闹翻,怎么可能因为不好意思多拿钱而纠结并让洛莲舟难受?两人最大的矛盾点就是这幅画,肯定不止价格这个表面的原因,我怀疑还有更深的隐情。”
秦珂也连连点头,洛莲舟肯定在这个问题上撒了谎。而且按原著时间线来说,原画的作者周康恒死了至少十年,被发现尸体才重新调查的。可这画最多七年,难道周康恒的案件也变了?难道洛莲舟把周康恒也杀了?难道黄栖闲发现了洛莲舟杀人的秘密才被灭口?难道……
秦珂晃晃脑袋,把这些“难道”都晃出去,还是专注这个案子吧。
他把目光转向展开的画卷,左看右看,忽然大喜道:“难道这是藏宝图!”
江绂被秦珂突来的奇想小惊一下,随即无奈地捏了捏额头。
秦珂也觉得这个猜想太扯,说完尴尬地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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