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躲开他的目光,暗道:得尽快找到证据抓到凶手,不然被抓的就是我。
“江大人看到院子里的板车了?”张磊不知江绂问板车是为何。
宅院是二进院,算不得大宅,只一会,张磊便拿着钥匙把所有房间查遍了。
“谁把我的板车偷了?那是我定做的。”张磊很是恼火。
如此看来,凶器和运尸方式均未变。秦珂想到黄栖闲的尸体是在河中发现的,便问张磊:“张老板,这附近有河道吗?”
“有,门口金井的右前方有片树林,过了树林便能看到一条河,但这条河是条深陡的野河,平日很少有人去。”
秦珂激动起来,杜初跟他讲过鱼陵县所有河流都会汇入主干鱼川河,尸体十有八九就是从这条野河漂过去的。
此刻,他也顾不得江绂的目光,兴奋提议:“我们沿着河岸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证据。”
为了查案,江绂当然没有拒绝。
“大人,知道的我都说了,能回家了吗?”张磊很是诚恳,他可不想深入掺和案件。
江绂答非所问,“按照南晏律法,私吞他人财物是要坐牢的,一千四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张磊惊恐,忙摆手道:“我马上就把钱还给黄老板他爹。”
江绂把手中的契书递给岳遇云,他问张磊:“宅子的钥匙有几套?”
“一共两套。”张磊把用细绳捆在一起的钥匙拿给江绂,“其中一套给了黄老板,我自己留下一套。”
江绂接过来,对岳遇云下令:“你带张老板先回衙门,把王礼厚也带回去,让老县丞处理此事。张老板坦白可以从宽,王礼厚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留人守着宅子,再派两个仔细的人里里外外搜查,看不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他又把玉和金豆子交给岳遇云,“让人去玉喜行问下玉的买家是谁。”
张磊原本已准备大叫冤屈饶命,但听得自己可从宽后,只悔恨长叹。
“是,手下遵命。”岳遇云得令,他迟疑片刻后问:“大人,需不需要留人在您身边?”
“不用,这不是有秦公子吗?”江绂又换上了那假笑。
秦珂冷哼着翻个白眼,又是这一句,这笑面虎是在告诉所有人,如果他出了事要算在我头上吧。
*
正值春季,旧叶换新叶,花草冒新头。
今日下过雨,泥土有些湿,秦珂寻着干净地落脚。
他高声问在前面走着的江绂:“你们官府有没有问洛莲舟初八那晚在哪?”
江绂回头,不答反问:“秦公子还是认为洛老板是凶手?”
“张老板方才说黄栖闲向洛莲舟借钱,这也是线索之一,洛莲舟没有向官府交代吧?他为什么要隐瞒呢?”
“或许他和张老板一样,不想惹祸上身。”
秦珂反驳,“可黄栖闲是他的至交,他就像没事人似的。”
“黄谷今日不还去赌坊了?父亲都这样,何况朋友?”江绂冷笑。
关于人性,什么都有可能,秦珂无法反驳。
见秦珂不再说话,江绂便接着说:“如果真如你所言,黄栖闲是在初八被洛莲舟勒死后用板车抛尸河中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做梦说胡话呢,就算成真了,肯定也是老天看不下去,托梦给我,让我替黄栖闲伸冤。”只要抵死不承认,看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江绂的确不能拿他怎么办,只能等案子真相大白后,方能明白他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洛莲舟初八晚上在哪?”秦珂追问。
“他说在家睡觉。”
“有证人吗?”
“没有。”
“……哦。”
*
近树林出口,便能听到流水的声音。野河岸边斜坡陡峭,河两岸的树草毫无章法地疯长着,清澈的河水倒映着郁郁葱葱。
秦珂往河中看去,涨水期,水很深,水流极快。
江绂沿着河岸查找蛛丝马迹。
“即便有线索也被风吹雨打弄没了。”秦珂嘴上消极,身体却很积极地四下寻索。
杜初有样学样,虽然他不知要找什么。
秦珂在一土坡上发现几棵被压断的油菜花,再往回看,一条长长的直通河岸的油菜花“路”出现在眼前。这片油菜花东倒西歪,与周围明显不同。
“喂!你过来看下,我发现线索了。”秦珂朝着江绂喊道。
江绂闻言,快步走过来。
“你看这些油菜花是被车轮碾过的吧?”秦珂指着地上兴奋道。
江绂围着边缘走了个来回,蹲下,拨开半倒的油菜花,下面赫然是两道深深的车轮印。印记从树林开始,到河岸消失,消失处的泥土明显缺一大块。
土坡离河面七、八米,周围没有能下河的缓坡,就像一处低矮的悬崖。秦珂小心翼翼走到边缘,伸出一只脚试探性地踩了踩,确定脚下没问题才慢慢探出头往下看,河浪滚滚,拍岸声吼。
“少爷,别往前了。”杜初担忧道。
一阵风过,河流与草木齐齐作响,秦珂屏住呼吸。
“小心点,别滑下去。”江绂也提醒。
秦珂往回退了退,“你们说尸体会不会是从这里推下去的?不知板车和麻绳在不在下面?”
江绂:“就算在下面,也已经沉底或是跟尸体一样冲到别处去了。”
是这样的。秦珂有些许失望,无力地蹲下来,线索又断了。
不知怎的,他突然脱口而出:“今日是二月十二吗?”他不是在问别人,而是在问自己。
“是二月十二。”杜初回答。
秦珂猛地起身,给了脑门一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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