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他看了看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醒目的石膏，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没有成功。

“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走错。”他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最近什么也吃不下，总是恶心想吐，医生虽然怀疑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我先看看胃部有没有什么疾病。”

“压力太大？”

“嗯，失眠，噩梦。”他自我介绍道，“我在登山途中不小心坠落山谷……”话音突然中断，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仿佛正强行咽下某种翻涌而上东西。

“我不小心摔断了隔壁，在山谷里躺了一个月。”

“一个月？”你下意识地重复，这时间长得超乎寻常。虽然他的脸色看上去确实像是经历过巨大磨难的人，但是，一个月，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而且他这一个月的食物获取来源总不至于全部都是自身携带的食物吧。

你难以想象他依靠什么存活，但这样看来，精神方面出现问题，导致失眠噩梦似乎也说得通了，真是可怜。

他并没有在意你的沉默，视线突然变得遥远，像是穿透了医院的墙壁，再次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山谷底部。

“是啊，一个月。”他喃喃道，声音更低了，仿佛不是在对你说话，而是在确认某种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实。“救援队找到我的时候，都很惊讶。说那样的环境，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叫号屏幕恰在此时跳动了，冰冷的电子音念出了他的号码。他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对你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诊室走去。

候诊区的长椅冰凉。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诊室门后，感叹他的幸运。

这个世界确实乱七八糟，你想。但也许坚持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有奇迹发生。毕竟，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真的有人在绝境中遇到了奇迹，挣扎着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