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断了司机的故弄玄虚，“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和搭乘电梯的人一样，来到了异世界？”

“可如果是异世界的话，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你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问题，那妈妈呢？也会在这里吗？

“那倒不是，都说了这只是人类世界的都市怪谈啦！”司机语意不明的发出弹舌，又有些不爽的翻找出香烟。这是他离开你们之后重新拾起的爱好，以前你的妈妈从不允许他在你面前抽烟，车上也不允许有烟味，所以一经发现，就会进行武力镇压。

离开你们之后，他才重新开始放肆，现在看到你的出现，他的压力又大了起来，明明已经跑路到这里，平常只能和那个破电车合作吃点小虾米，居然还能碰到你，他叼着烟，还是忍住了没有点燃。

“总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上车，我送你回去。”他放下了香烟，重新坐上驾驶位，他可真是个好东西，送上门的小点心都不吃。

你站着没动，打量着放下车窗招呼着你的司机的脸，“可以和我说清楚吗？”

你知道你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听他的话，安分坐上他的车，然后安全回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你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都不懂，不甘心遇到潜在的危险只能逃跑，不甘心……

“说清楚什么？”

“所有的一切。”

其实你压根不知道应该让司机叔叔说什么，但不管他说多少，都能帮助你了解更多信息。

司机终于叹了口气，那双总是游移不定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对上了你的视线。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滤嘴都被揉搓得有些变形。

“你以为如月车站是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声音低沉了些，“一个简单的鬼故事？一个误入异界回不了家的都市传说？没那么简单。”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死寂的街道和灰蒙的天空。“这里更像是一个缓冲区。有些东西，比如那列电车，会从更深、更里面的地方跑出来，顺手捞点路过的东西。”

“路过的东西？”你有些困惑。

“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司机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没什么温度，“意识在现实与某个层面的夹缝中迷路的人，或者身体在特定条件下越界的人。那电车就是个摆渡者，不过它摆渡的不是亡灵，而是像你这种坐标稍微偏移了的活人。”

活人？你的心跳骤然加速，所以在这个电车眼中，你即使有着特殊的能力，也还在人类的界限之中吗？

你突然有点高兴。

“所以祭典的声音也是假的？是为了吸引人？”你继续问道。

“祭典？”司机侧耳听了听那隐约还在回荡的太鼓和铃声，脸色略微沉了沉，“不，那是另一边的东西，是更深层世界的涟漪偶尔泛到了这里。听着热闹，真要循着声音找过去……”他摇了摇头，喉结滚动，“那不是我这种等级的存在可以过去的地方。你刚才没过去，算你聪明。”

“那我妈妈可以吗？”

你沉默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迫切的想要知道妈妈的存在到了什么地步。

司机听到这个问题，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小心地放回烟盒，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当然。”他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现在，能上车了吗？这里的东西，对新鲜的存在总是很敏感的。”

他没有过多的谈论你的母亲，似乎她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被她打怕了，形成阴影，所以不想过多的谈论她。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详细的解释都更让你意识到妈妈的力量。

说起来，之前和渊小姐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呢。

你看着司机那张熟悉又带着陌生疏离感的脸，终于松开了因为紧握而有些僵硬的手指。拉开车门，一股浓重得几乎实质化的烟味混合着陈旧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坐进了副驾驶，老旧座椅的弹簧在你身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车内烟味很重，呛得你喉咙发痒。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摇下了身旁的车窗。

微弱的空气流动起来，稍稍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闷。车子缓缓驶动，将那片站台和灰蒙的天空甩在身后，驶入前方更加深邃，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