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嚎了——”注意到旁边赶来的人好像越来越多,她强压下心头燥意,为了能得到更多线索而顺利通关,接着戴上侦探假面,补充道,“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山中智在船上有什么仇家吗?”
山中直也似乎刚刚认出了这位刚刚见过面的侦探,身子忍不住抖了两下,这才在普拉米亚隐隐不耐的目光中走过去,思考起来:
“要说血海深仇,那肯定没有。我父亲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做那些烧杀抢掠要挨枪子的恶事。”
真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普拉米亚:……
山中直也颇为人性化地打了个寒颤,眼珠子小幅度左右转了转,没找到冲自己而来恶意的根源,只得继续说:
“但要说小小的结怨,那可能就是和我叔叔山中大成了——侦探女士,你也是知道的,刚才您在餐厅偶遇我们两个在争执,家里的这些纷扰你都听到了。”
普拉米亚见他还是摆脱不了涉案相关人士的通病,想当谜语人,忍不住又摸了摸腰侧原本放枪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
“没事,你可以再说一次。首先,我旁边的这几位侦探助手还不知道来龙去脉。其次——你之前的叙述中,只说了你和山中大成关于祖产分配的矛盾,并没有提到你父亲!”
山中直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满脸刚失去至亲的哀戚神色,听话地朝白瓷几人重新叙述了一遍家里的争端。
不过和刚才普拉米亚听到的相比,他补充说明了,叔叔和父亲因为老一辈人的偏心而闹得不愉快,以至于兄弟阋墙,在山中直也的爷爷去世后,两家人直接断绝来往。
普拉米亚对这种家长里短的爱恨情仇嗤之以鼻,看见白瓷、汉克和不知何时又溜回来的江霁听得认真,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如果凶手真的是山中直也,那么对方的杀人手法应该是什么样的。
俗话说久病成医,普拉米亚对于杀人这行也可谓是专家中的专家。
——因为是了解死者病症的家人,所以用毒药替换了治疗药物?
但想到死者位于后颈处的注射孔,普拉米亚又否决了这种猜想。
一般来说,无论是出于方便还是加速药物在血液中循环的目的,注射部位一般会选在手臂、臀部或者腹部等位置。而后颈这个位置,是最显眼的,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提示他人——此处有猫腻。
云景借着改变背景光线和色彩的方式,降低了“江霁”的存在感,溜溜达达地晃坐在不远处走廊的长椅上,长腿随意支在地上,看了一眼手机里新传来的消息,估算了一下时间,摁灭屏幕,单手撑着下巴,沉浸式欣赏这场破案推理秀。
山中直也还在不明不白地想要把叔叔山中大成牵扯进这起案件中,纠缠间,作为现场法医的丽兹小姐已经带着化验结果归来。
“死者血液里检测出溴敌隆物质,而这是一种常见的灭鼠剂。人类误用,会造成严重的皮肤和脏器出血,这也与死者的症状相吻合。我猜是有人偷偷拿取了这艘船上原本用来灭鼠的溴敌隆,偷换了死者的药物,使他误用致死。”
旁边站着的经理满头大汗,忙小声吩咐手下的工作人员去检查仓库里的相关物品储存情况。
普拉米亚看了一眼看上去非常专业的丽兹,点了点头,想到对方本职工作似乎正好是个医生,开口接着询问道:
“据说山中智,也就是死了的这个男人,他患有多发性硬化症,原本注射药物也是为了这个病。这是什么病?”
丽兹果然非常专业,都不需要查阅资料,一推架在鼻梁上的无边眼镜,直接朝在场众人娓娓道来:
“多发性硬化症是一种免疫疾病,患病者的免疫系统会不停地攻击神经外的髓鞘,使得患者身体不听使唤,具体可能表现为视力下降、手脚发麻、走不稳路等。而且这个病特殊就特殊在具有一定的地域局限性——越是住在离赤道远、天气冷的高纬度地方,得这个病的几率明显更高。像在我们亚洲偏南部地区,基本很少能碰见得这种病的病人。”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魂归天外的山中智,小声问道:“死者先生好像就患有这种疾病!但他要是在霓虹生活,基本不太可能得这种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