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哥儿跑进院里就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指着娘鼻子大骂,身边还站着俩七八九岁的孩子在哭闹。
“伯娘,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我家没理由管你们。”秋哥儿站在邱兰前面满脸不爽地看着她。
程小月:“伯娘,我们确实没有多余的帐篷。”
“哪就没有了?!那不是吗?又没人住,让浩子他们睡会儿怎么了!”
落哥儿见她指着自己和耿季的帐篷,心里不爽极了,耿季忙活了一晚上,难道回家还要没地方睡觉?
他快步走近:“伯娘!那是我们的帐篷,有人住!”
妇人闻声斜着眼瞧他:“大人挤挤就行了,又不怕冻,孩子这么小,怎么受的了?你自己没孩子当然不心疼!”
秋哥儿睁着圆鼓鼓的双眼使劲瞪她:“你不怕冻你穿这么厚干什么,比浩子他们都穿的严实,你也好意思说为了孩子,呸,不要脸,我们家不欢迎你!”,
“赶紧走!”一边说他还一边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你……没教养的哥儿,邱兰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妇人被他的动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邱兰见她数落自己哥儿也不再忍耐:“张艳,你特码有什么资格说我孩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说为什么不支会你家?伯父刚走,你们家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上山砍树?再说,我又不是神算子,我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在我家闹也没用!家里没有多余的帐篷!”
张艳看着她沉默片刻:“两个孩子能占多少地儿?挤一挤不就行了。”说着她将两个还在抽噎的孩子往前推了推,“快求求你……”
邱兰立马打断她:“打住! 别来这一套。有这功夫你赶紧带着孩子去祠堂,说不定还有位置,晚了怕是打地铺都没地儿!”
“邱兰,你真要这么绝情?!”张艳愤恨地看着她,“指着在帐篷里偷看的几个小孩,“耿富他们家的孙子你都能收,为什么浩子他们就不行!”
邱兰无奈:“就这么几顶帐篷,已经没地儿了。”
“哼,不想收就不想收,太监戴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干什么!”说完她扯着两个孩子吼道,“还杵在这干什么!人家不要你们!”
落哥儿无语地看着她将刚刚停歇的俩孩子再次扯哭,直到走出院子他都还能听见妇人的咒骂声,骂孩子,也骂他们家。
等关好院门过来看见程小月和秋哥儿正一左一右站在身边安慰邱兰。
程小月:“娘,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咱又不欠她的,不帮又能怎么样?本来两家就没多少交情,爱咋滴咋滴。”
“就是就是,娘,我不喜欢他们家,哼!伯祖父上山我不过去吃大肉了。”秋哥儿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邱兰满脸黑线:“行了行了,别杵在这,看见你就烦!”见到一旁的圆哥儿,她立马挥手将秋哥儿撵走,“赶紧带孩子去!”
“圆哥儿,孩子们怕是饿了,檐下还有肉,我们熬点肉粥吃吧。”
“哎!”
说完邱兰望向落哥儿:“耿季没回来?”
落哥儿摇头:“没,刚吃完窝头就又继续救人去了。”
邱兰叹息道:“不管他,他身体结实。你也忙活了一晚上,赶紧去眯会儿。”
落哥儿虽然累,可这会儿完全睡不着,怕邱兰担心,连忙答应下来。
“好!”
简单洗漱过后爬进帐篷里,帐篷里不止铺了木板还有不少稻草,很是松软,盖着厚厚的被子完全感觉不到这是躺在冰天雪地中。
雪花落在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落哥儿静静地听着,脑子里却充斥各种杂乱且心惊的场景,还有废墟下那一声声殷切虚弱的喊叫声。
他的心被纠成一团,好似面团一般被人揉搓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是真的害怕,大地的怒吼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不期望日子能过多好,他只希望他们家能一直平平安安。
胡思乱想间疲惫感慢慢侵袭,落哥儿渐渐闭上眼睛,思绪开始迷蒙。
突然,暴力的敲门声响起,落哥儿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砰砰砰!开门!”外院传来响亮且充满怒火的男声。
落哥儿来不及穿衣,立马爬出帐篷,一边慌忙蹬鞋一边喊住邱兰:
“娘!先别开门!”
说完他跑到墙角,借着肩膀使劲将长梯塔在墙上,望着围过来的邱兰他们,他沉声道:
“我先上去看看。”
昨晚跟着跑了一夜,落哥儿这会儿并无多少力气,刚刚撑起木梯花了他不少气力,这会儿手软得想发抖,可他也只是扶着木梯缓了两个呼吸。
“砰砰砰!快开门!”
快速爬上木梯,将脑袋探出院墙:“干什么的!”
落哥儿已经看清,男人身边站着两个抽泣的孩子,赫然是刚离开不久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