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妇人一声惊叫,火把掉在地上发出“噼啪”“滋啦”的声响。
中年汉子抖着手抱出被儿子儿媳紧紧拥在中间的小孙子。
“祖父!”小男孩乖乖伸手,“天还没亮吗?”,“难怪这么黑!”
汉子捂着小男孩头将他紧紧抱在胸前,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耿季抬手试探,对着大伙摇头,两人已经没了脉搏、呼吸,不过身体还带着余温,想来刚断气不久。
“我的儿啊!!”一旁的妇人回过神来,扒着碎土痛哭流涕。
“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娘以后怎么办啊!”
中年汉子听到她的声音眼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哭?!”
“要不是你,儿子和大丫能被压里面?”
说着汉子抱着小孩瘫坐在废墟中,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说了先别进屋先别进屋,你偏不听!你偏不听!!结果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一个嘴馋一个尿急倒是跑了出来。”
中年汉子悔不当初,恨妇人也恨自己。
耿季听了一耳朵他们家的事,可却不打算过问和插嘴,只提醒了一句:
“现在天还下着雪,孩子还小,怕是受不住,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去祠堂那边看看吧。”村里祠堂年年清明祭祖都会修葺,想来应该能住人。
说完他扯出废墟中脏乱的被褥盖在已经没了气息的两人身上。
“走吧。”一行人沉默着赶往下一家。
刚走出不远,耿季就看见村长夫郎举着火把带着好几个哥儿妇人迎面走来,看清最后面的人影后他心口猛地一缩,大步走近: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照顾娘他们吗?外面这么冷,怎么也不多穿件夹袄?!”一边说他一边抬手探他脸颊手背。
落哥儿乖乖站定,任他作为,抬起小脸定定看他:“娘担心你,叫我来看看,在村长家遇到双阿么找人查探村里情况我就跟着一起了。”
耿季想说些什么,最终都化成一句叹息。
村长夫郎看着两人严肃道:“我们刚从林家过来,他们家除了上了年纪的阿奶被压在屋里,其余人倒没事。可阿奶那屋倒下的墙太大块,他们折腾了半天也没将人弄出来。”
余峰连忙点头:“知道了阿么,我们这就去。”
耿季望着落哥儿叮嘱道:“你小心点,了解完就回家。”
“恩!”
一行人来到村长夫郎说的林家,发现林家阿奶是被几块完整的墙面给直接压在下面的,所幸几块墙面拱起了一定弧度,林家阿奶暂时是安全的,说话声很足,并未受伤。可如何救出来却成了一个难题。
“汪汪汪”
大橘沿着墙面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一处相对松软的地方刨碎土,没多一会儿就刨出一个狭小的坑洞。
耿季心里一动,过去拍着大橘的脑袋不停夸夸:“大橘好样的!回去给你加鸭腿,加油!使劲刨!”他打算就刨个小洞出来让大橘进去救人,林家阿奶瘦小,这么个洞爬出来问题不大。
“林阿奶!你身体能不能动?”
“动倒是能动,就是站不起来,得趴着,也能半弯着腰坐起来。”
听见这话耿季心里有了底,忙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行,我听你的!”
林家众人见有了法子,忙跟着一起刨洞,倒碎土渣。
“汪~汪!”
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在大家伙的努力中林家阿奶终于完好无损地从小洞中爬了出来。
“娘!”
“祖奶奶!”
望着林家众人欢喜的神情,耿季一行人面上也浮现淡淡的笑容。
余庭:“走吧,下一家!”
“等一下!”耿季回头望着林家,
“林家大哥,既然你家没事了,那你们得出一个人跟着我们一起去救人。”
男人没多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行,我跟你们去。”说完转身对着林家其余两个年轻汉子交代道,“二弟、三弟,你们照看好家里。”
耿季:“你们可以去祠堂那边看看,那边大,房屋也结实,可能还能住人。”
“行,多谢!”
林家大哥跟着一行人加入救援,快步向着下一家走去。
直到天亮这场全村范围的救人行动也没停歇。这一晚他们挖出不少人,有很多活着的人,有人幸运地一点伤没有,有人只有轻微的擦伤和冻伤,也有的人受了严重的压伤、砸伤,他们幸运的挨过寒冷被救了出来,却最终只来得及看了眼天际的鱼肚白。
有不少人被扒拉出来时状态都不好,不过并无性命之忧,可钱大夫那里早已人满为患,根本没有落脚的地儿,大家伙儿只能被家人搀扶着拿了药赶去祠堂躲避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