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这青桐山里毒雾袅绕,更何况当年最擅长机关术的莫飞玉为了护莫家庄周全,在整座山里布下了数不清的机关陷阱,不少地方还加了简书涵的法力加持,专挑带着灵力的人攻击。
旁人都道这对夫妻一个善攻一个善守,手段都狠辣得紧,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上次他们只在外围转了一圈,没撞上什么极端状况,这次看样子是要进入森林深处,即便结界没了,几人也不敢御剑惊动山里的禁制,只能老老实实地往上爬。
秦思悦体内虽有了莫简渡的法力,可毕竟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身体从排斥到吸收本就需要时日,此刻全靠凡人体力登山,没走多远便累得气喘吁吁,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掉。
东方其里特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陪着她,遇到台阶陡、路滑的地方便伸手牵着她的手腕,两人慢悠悠走在三个男人身后,比起他们三个男人对讨论青桐山的热切,他们俩倒更像是趁着晴好天气出门踏青的,半点没有赶时间的紧迫。
几人跟着罗盘的指引爬了大半日,都到半山腰了缺还不见半分蛇妖踪迹。
青桐山的半山腰是整座山毒雾最密集的地方,乳白色的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风一吹就带着淡淡的甜腥气,闻得人头晕。
还好他们提前吃过林案珩给的避毒丹,几人这才敢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走在前面的林案珩忽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奇了怪了,这青桐山的莫京元呢?山脚下出了那么大的事,那害人的蛇妖还和青桐山有关系,她身为当代家主,怎么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孟远连忙附和,点头点得像捣蒜:“是呀!上次我们和那松鼠精和巨虎那么小的动静她都知道,不可能一只蛇妖闯进她的底盘她会坐视不管吧!......难道这条蛇妖也是她护着的?”
林案珩:“极有可能,毕竟莫京元这人性子太古怪了,哪里有半点当家主的样子。”
林案珩话音才刚落,头顶老树枝桠忽然一晃,一个海碗大的马蜂窝“咚”地正正砸在孟远头上,窝里的马蜂瞬间炸了群,嗡嗡地朝着孟远和林案珩的脸上蛰。
好在莫简和东方其里反应快,指尖一点便弹出细碎的火焰,转瞬就把飞出来的马蜂烧得干干净净。
可惜孟远和林案珩躲得慢了些,脸上已经被蛰了好几个包,没一会儿就肿得老高,活像两个发面的猪头。
东方其里和秦思悦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莫简也弯起了嘴角,但没有笑出来。
秦思悦边笑边打趣:“叫你们背地里说莫京元的坏话,这整座山头的飞虫走兽都是她的小弟,听见了不蛰你们蛰谁。”
孟远撇了撇嘴,脸颊上的红包跟着动了动,委屈得连话都不想说。
林案珩忍着痛翻了个白眼,无语地从储物袋里掏出消肿药膏,对着脸仔仔细细涂了一层,又扔给孟远一瓶。
经这么一闹,两人一路上再也不敢提莫京元半句。
雾气太浓,脚下的路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孟远没留神脚下踩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脚下的地面忽然猛地往下一沉,两侧山壁骤然射出密密麻麻的淬毒箭矢,箭头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沾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小心!是机关!”
莫简反应极快,抬手就召出一道金光护盾挡在众人身前,箭矢撞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落了满地。
可谁也没料到这机关是连环触发的,箭矢刚停,脚边的枯草忽然簌簌而动,数十根缠着倒刺的玄铁索从土层下猛地窜出,像活物般直缠众人脚踝。
林案珩、东方其里和孟远挥出长剑劈砍,剑刃撞在铁索上只留下几道白痕,反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们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和秦思悦一起都被铁索给吊了起来。
只有莫简在发现铁索的那一瞬间,飞身躲过,随即指尖凝出金光往地上一按,一道金色符阵骤然在脚下亮起,硬生生将窜出来的铁索钉回了土里。
秦思悦这他们才被救下来。
众人刚松了半口气,头顶忽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咔”声,只见右侧山壁上的石块忽然层层错开,露出上百个黑洞洞的圆孔,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银针便像雨点般射了出来。
那针细如牛毛,竟能顺着灵力罩的缝隙往里钻,擦着孟远的耳边飞过,“夺”地钉进身后的树干里,针尾没入木中三寸,足见力道之猛。
东方其里连忙将秦思悦护在身后,宽袖一挥卷出一道风墙,将银针尽数挡在外头。
孟远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的机关,后背已经浸出了冷汗:“这机关怎么一重接一重的?比我们上次在王抚家遇到的还邪门!”
林案珩:“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现在还能保住命就谢天谢地吧。”
孟远向莫简投去求助般的目光:“莫兄,这青桐山好歹以前是你家,你应该记得怎么破解吧?”
莫简瞥了眼周围,神色平淡:“想不起来了。”
还没等孟远再开口,林案珩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你这话说的,莫兄都两千多年没来过这儿了,你去年的事你都未必记得,更何况是两千多年前的事?”
孟远愣了愣,随即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也是啊,是我蠢了。”
好不容易躲到银针机关结束,这还不算完,没等众人抬脚往前走,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不规则地起伏,原本平整的石板一块块翻起,露出底下寒光闪闪的刀阵,每一块翻板下的刀刃朝向都不相同,稍不留神踩错位置,就要被扎个对穿。
莫简盯着翻板的转动规律看了片刻,刚要开口说什么,地面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翻涌的黑气从缝隙里窜出来,裹挟着极强的吸力,一下子把人全都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