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岁安一蹦一蹦朝房间里面走,头也没回,对着温敛秋挥挥拳头示意她没问题。
温敛秋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失笑。
身上没一块好肉还能这么动作,也是真的不怕痛。
不过,灵根残损能成为修士,他的师妹本来就心智坚定,远超常人。
“你身上的那些法器什么的,我都卸下来给了宋云岫,你记得去找她要。”
“仔细对对,别回头少了什么回头来讹我。”
温敛秋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走,他现在就是走一步歇一步,也能赶上祁岁安。
祁岁安回头,眼珠子滴溜溜地对着他转了几圈,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她一句话也没说,温敛秋却懂了她的意思。
不管少了东西没有,她多少都得讹他一笔。
假装看不懂祁岁安的算计,温敛秋继续道。
“那个炼虚期护卫的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
“不过,你运气好,被我救回来了。”
祁岁安蹦哒着走到了房间中间,看到了桌案上瓶瓶罐罐四处散落、血污随处可见,一片狼藉。
桌案边坐着一个人,身上也有好几处缠紧了绑带,显然受伤不轻。
是杨柳青。
祁岁安挪到桌边,正对着人坐下。温敛秋跟在她身后不断念叨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你运气好,床上那小子运气也不差。救完你正好碰上他半死不活。”
“看在你我师兄妹的情谊上,我又替你救了他一次,虽然治标不治本,只能保证他暂时不死,但我也是尽心尽力了吧……”
温敛秋喋喋不休,见祁岁安兴致缺缺而且颇有些把他当苍蝇的架势,忍不住插到两人中间猛得坐下,恶狠狠拍了拍桌案。
“!”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祁岁安看着杨柳青晦暗如深的面色,他紧盯着燕既昀的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温敛秋的动作打断思索,祁岁安分了个眼神给他,给面子地给他用拳头鼓了鼓掌。
一双眼睛清亮如池水,此刻无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你真棒!
祁岁安觉得自己有时候有点像个幼师,哄完步芊眠又要来哄温敛秋。
莫非她上辈子其实是个幼师天才来的。
敷衍完温敛秋,祁岁安作罢,想问问燕既昀现在什么情况。
却见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温敛秋陡然气弱下来,哼哼唧唧不知道在扭捏什么。
祁岁安决定先把燕既昀放放,总归师兄救过了,情况应当不会太差。
她现在比较好奇眼前这位含羞带怯的温敛秋是被谁上了身,在盘算着什么。
温敛秋对上祁岁安明显满是惊异,带着探究的眼神,突然间又底气足了起来。
“我都帮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你把你之前拍下的留影珠给我!”
祁岁安眼里的好奇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化为嫌弃,原来是为了留影珠。
举起白馒头一般的拳头,祁岁安朝他摇摇手,眼里带着狡黠。
你休想哦。
温敛秋盯着她的动作,一口气提没上来,差点憋死。
“祁岁安!你太过分了!”
从出了宗门到现在,他帮着祁岁安干了多少事,她居然还捏着把柄不放,实在是阴险、丑陋、不讲武德!
祁岁安朝他摇头,颇为不满他的行径,又举着拳头在他眼前晃了一圈,意思不言而明。
留影珠还在我手上,你最好乖乖听话。
忍着心里的恶寒,祁岁安满意地看到识趣的师兄败下阵来,一味喝水,不再挣扎。
收拾完暗戳戳蹦哒的师兄,祁岁安看向从她进来,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情绪变化和动作的杨柳青。
眼神顺着他的视线落到床榻上昏睡的少年身上,思绪渐渐回笼。
如果天道给的消息没错的话,杨柳青其实是能感知到归墟黎族族人的状态。
与作为延余果培养长大的燕既昀不同,杨柳青是真真正正的黎族人,血脉相连,神魂相系。
他虽带着燕既昀从归墟里出逃,并扬言不会再回去。但只要他主动用神魂联系黎族人,透露出一星半点想要带人回去的意愿。不出半日,归墟的大门立刻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从燕既昀剑骨被毁,重伤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不计后果联系黎族人却并未收到任何回应时,杨柳青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是因此,燕既昀不得不以身犯险,去拿临渊宗人手中的裕川石,借助裕川石找到归墟的入口。
而现在,杨柳青僵硬地看着勉强保住性命的燕既昀,第无数次尝试勾连族人,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尽管不愿相信,但此时此刻,杨柳青不得不认清现实
——归墟出事了。
否则,以黎族人对燕既昀的重视程度,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回应。
放在桌案上的手握紧,指尖几乎深入血肉。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