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血肉模糊,祁岁安却一刻也不敢停,即便听到盛宛洛被人拉着滚落祭台,祁岁安也没回头。
一旦她停下,母阵启动她们谁也活不了。
齿缝里溢出嘶嘶的呼痛声,祁岁安动作越来越快,指尖依稀可见森然白骨。
“快点……再快点!”
再快一点,就能将子阵剥离出来。
子母阵相结合才是绝杀阵,分开之后,不过只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阵法。
她有把握在剥离后,解决这两个阵法。
咬紧牙关,祁岁安的动作几乎快出残影,丝毫看不出气竭。
眼前闪现出一道亮得惊人的白光,祁岁安丝毫没偏移一寸,头也没抬。
天道在发簪里留下的能量足以抵挡两次化神期之下的攻击,她当时听到了。
虽然现在就用掉略显浪费,但能活下来就行。
祁岁安毫无顾忌继续改阵,任凭剑意直击命脉,也不避不让。
严康被燕既昀两人缠住,分身乏术。
眼前这两人明明只是元婴期,却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实在不对劲。
要知道,修士每一个等级之间都有着巨大的鸿沟,极难跨越。元婴期若想与炼虚期打平,往往都是十数对一。
而现在,他居然被两个元婴期绊住了身。
严康出手愈发凌厉,剑势出手很辣但收势却不稳,反被燕既昀抓住漏洞,多了几道伤。
脑海里闪过些什么,他来不及细想。
严康猛地转头看向祭台,盛辉死了。
抬手抵住杨柳青的攻击,严康漠然看着祁岁安垂死挣扎,等待着血池阵法启动。
半晌,盛辉的那两个无用儿女齐齐跌落祭台,确定盛辉死得不能再死了,阵法却还没启动。
严康眉头紧锁,第一次正视祭台上的那个还在动作的少年。
依旧是一条血人,他没看出什么不同。
算了,都不重要。
严康从两人的缠斗中抽手,凝萃剑意径直朝祁岁安而去。
不管她有什么招数,死了就用不出来了。
燕既昀见状上前拦截,却被反身杀回来的严康截住,他动作凌厉,同燕既昀二人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用出的剑意太过费神,严康居然觉得对上两人有些力不从心。
“砰——!”
一阵足以撼动天地的震颤声自身后响起,严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任凭燕既昀的剑钉入臂膀。
时候到了。
没必要再和这群人纠缠了……
严康握住明光剑的剑身,看着怔愣的燕柳二人,一把扯出剑,眉目舒展转身看向祭台。
这一看,严康唇边的笑意霎时僵住。
他的剑意被一劈两半,一半将祁岁安死死钉在壁画之上,大半的白蜡烛被掀起的罡风吹灭,血人钉在中间仿若射箭正中靶心。
而另一半剑意,则被暗室穹顶破开的另一道剑意锤入地底,碎得连渣滓都看不见。
所谓轰鸣声,并非祭台炸开的声音。而是剑意破天灌地的震颤!
祭台和子阵随着地陷下沉,却安然无恙,只沾染了些许灰尘。
怎么会这样!
严康目眦尽裂,看着暗室穹顶处的巨大破口,能看到天色泛着鱼肚白,熹微的日光直直照到这片不见天日的暗室。
有人自光中来,一身青衫沾染了晨露,却丝毫不显狼狈。
祁岁安感觉自己像个被手动榨干的柠檬,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漏汁。
柠檬漏的是柠檬汁,她流的是血。
眼前红蒙蒙一片,看不清来人。
祁岁安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貌似又被天道坑了一把,但还好她动作快,将阵法剥离了。
疼……
真的好疼,全身都像是被车碾过。
祁岁安满脑子都是疼,思维却在剧痛之中发散出去。
上辈子……她是怎么死的来着?
“温……去救岁安!”
“……江长老。”
耳畔嗡鸣声不断,祁岁安隐约间听到了大师姐的声音,心头一松,紧接着四肢皆瘫软下去,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等祁岁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是在暗室里。但这次的暗室应该不算暗了,所有的不堪、混浊全都暴露在日光下,重见光明。
血池被炸毁,只有暗红色和黑色不明碎块粘着地上,随着众人践踏散乱四处。祭台也被毁了,连带着祭台后的一墙壁画也被毁得干干净净。
整个暗室犹如废墟,完全看不出全貌。
祁岁安浑身上下被绷带绑紧,脸上只露出眼睛打量四周,勉强能看出是个人。
此刻她正靠在暗道门口,身边还躺着好几个木乃伊,一群人排排躺好不壮观。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