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最忌分神。
燕既昀抓住严康分心的瞬间,一剑击碎严康身上的防护,剑气四散的瞬间,严康身上溅出数道伤口。
晦涩的眼神从祁岁安身上收回,严康指尖抹过面上被剑气割开的伤口,无比厌烦。
厌烦这群臭虫不知好歹,明明每一个都那么弱,却偏偏每次都蜂拥而至,宁死也要蜉蝣撼树。
为什么?
严康的眼里露出真切的疑惑,指尖轻动,凝萃成团的血珠直击杨柳青面门。
为什么要掺和与自己无关的事里?为什么每次都要破坏他的事?为什么……你们不去死?
米粒大小的血珠瞬间洞穿防护,长命锁来不及震颤就碎成粉,随着杨柳青打斗的动作飘散在空气中。
一击未中,严康并不意外。
迎击对面两人愈发狠厉的招数,他唇角蓦然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这些正统的修士,说不定比灵根未开的平人更好用……
刀剑碰撞声愈发激烈,不绝于耳。祁岁安勉强撑着威风挑衅完严康,扶着祭台几乎要摔进血池里。
池水在眼前旋转,耳畔刀剑相击长鞭破风声左右环绕,祁岁安感觉天地都在邀请她飞翔。
就在她即将跌入血池的瞬间,素白纤细的一双手从背后出现,抱紧祁岁安齐齐跌倒在祭台下。
“咳咳……”
盛宛洛垫在祁岁安身下,发出猛烈的咳嗽声,手上动作却未停,迅速取出丹药,摸索着塞到几近昏迷的祁岁安嘴里。
她们一群人追击盛辉,中途碰到了杨柳青,一同迎击突然出现的严康,却未料到严康并非元婴期修士,而是炼虚期。
就在盛宛洛一行人即将败北之时,严康却陡然停了动作,挑起碍眼的杨柳青砸出一条直通血池的路,提着盛辉直达此地。
此刻,步芊眠带着徐漾几人勉力迎击剑影,原本计划作为人质逼盛辉就范的盛泽被缚仙索捆死,随意丢在乱石堆里动弹不得。
盛宛洛自知自己无论呆在哪都是累赘,于是小心避开严康视线,小心靠近祭台,顺手救下了重伤的祁岁安。
高阶培元丹药里发挥迅速,祁岁安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
手指摸到湿滑的身下,祁岁安头皮发麻,迅速起身。
“你没事吧?”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祁岁安小心扶着盛宛洛起身。
“没事。”
盛宛洛自然地擦拭唇畔的鲜血,指尖轻颤,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祁岁安有些手足无措,盛宛洛是为救自己受的伤……
像是知道祁岁安在想什么,盛宛洛莞尔。
“……我也是修士,没那么容易被你砸伤,是旧伤未愈,丹毒缠身的正常呕血。”
她轻描淡写,祁岁安却是微愣,不知如何回答。
盛宛洛并不在意祁岁安的反应,她拍拍祁岁安的肩膀,擦去她肩上的刀锋碎片。
“你还能行动吗?我们得快点去祭台了,你师妹她们撑不了多久。”
干涸的灵根挤出些微灵力,祁岁安扫过燕既昀和步芊眠,拉着盛宛洛一同奔向祭台。
“……去祭台杀了你父亲吗?盛宛洛,你确定杀了他事情就能解决?”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罢工,祁岁安视若无睹,还有心思同盛宛洛交谈。
眼下的情况,很难相信解决了盛辉,那位严护卫就会停手啊。
盛宛洛努力跟上祁岁安的步子,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也如没事人一样,声音淡淡。
“淬心炉毁了,血池却还在运转,你今夜不杀我父亲,不管严康是否在此,你我都活不了。”
压下喉间痒意,盛宛洛平静地继续。
“祭台上有链接血池的阵法,你是阵修,你应当比我更了解如何破阵。”
“上了祭台,父……盛辉我亲自解决,你安心破阵。”
耳畔风声猎猎,盛宛洛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心惊。
祁岁安却没发表意见,坦然应下。
“好。”
事已至此,她如果还没发现盛宛洛在算计自己,前十六年吃过的亏也是白吃了。
从一开始,盛宛洛就没想过让她们解决盛辉。她要的只是衡阳宗能来人,甚至在传信求助之时就已经设限,来的人定不是善类。
身为原本城主府的继承人,她不会不知道外宗辖区内的求助在衡阳宗历练堂的分类,接下任务的人大概率是违反门规的刺头。
即便不是刺头,来的是宗门普通弟子,她想将事情闹大也很简单……只要来了永安城的弟子都死了,以衡阳宗一贯的门风,绝不会善罢甘休。
祁岁安飞快冲到祭台上,盛辉跪铺在地上,掌心鲜血淋漓在地上涂抹着,任由祭台中逐渐刮起的罡风将他的外袍割的四分五裂。
“快!”
盛宛洛从身后径直扑向盛辉,锁紧盛辉的脖子带着人滚到祭台边缘,两人缠斗在一起。
见盛宛洛动作迅速,祁岁安也没犹豫,飞快跑到盛辉原本所在位置,开始结阵。
此阵与血池阵法相连,她之前看过血池里的阵法,极难破解。
眼下时间有限,她没法和阵法耗,只能想办法改阵,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祁岁安摸透了祭台上的阵法。
严格来说,这算是低配版的绝杀阵,但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这同真正的绝杀阵没什么区别。
指尖沾染地上粘腻的血腥,祁岁安的手几乎在空中划出了残影。
芥子袋里无数灵石化作齑粉,祁岁安面色更是白得透明。
这次一个不好,她们都要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