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康护着盛辉飞向祭台,其后步芊眠带人紧随其后进入暗室。
祁岁安带着血人爬出血池,迎头就是巨大的炉鼎。
“你爹的……”
祁岁安忍不住想骂人。
露头就秒是不是太过分了。
做好护身法器被震裂的心理准备,祁岁安咬牙瞪着操纵炉鼎砸向自己的严康。
青年神情平静,随意抛掷炉鼎,于他而言,这与抛出石子没有半分区别。
“咔嚓——”
嗡鸣声响彻整间暗室,随着某件东西破碎的声响。
玄色长剑泛着寒光,一剑洞穿炉鼎。
祁岁安仰头看着少年,墨色发带在他发间飘扬,一刻也不曾停滞。
燕既昀抬腕轻击剑身,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一人高的炉鼎应声而碎,尽数落入血池。
血池中滋啦作响,愈发热烈。
暗室一时无人出声,皆看着血池处的人,眼中或惊异或愤怒。
见没人管自己,祁岁安自觉提溜着血人爬出池子,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拖到暗道处。
一个血人拖着另一个血人行走的情形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步芊眠,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将人塞到暗道里塞好,祁岁安自认为做的已经足够了。
转身对上众人震惊的目光,祁岁安淡定走到唯一没盯着自己的燕既昀身后,指着祭台无比自然地开口。
“都看着我干嘛,敌人搁那呢。”
熟悉的声音从血人口中传出,步芊眠眼睛陡然睁大,脚步微动又瞬间停住。
盛宛洛还在她身边,不能让阿姐失望!
严康紧盯着燕既昀,剑眉微蹙。
此人剑法精绝,绝非常人,衡阳宗剑修几时又出了这样一个人物,他竟不知。
他见过楼望舒,抚州楼氏,产业遍布九州,无人不晓。
永安盛氏远远比不上的家族。严康手握上腰间配剑,侧身上前护住盛辉。
当年他也想过同楼氏合作,可惜,被尚且年幼的楼望舒阻止了。
衡阳宗的人,果然都是一样的惹人厌。
红色剑穗在空中划过,长剑出鞘一化为三,其中两把分别朝着地上堪堪起身的杨柳青、兴奋异常的步芊眠攻去。
他自己握着最后一把剑,微微侧身嘴唇翕动。
“做好你该做的事。”
盛辉满身狼狈,听到严康的话身体微僵,垂首看着鲜血淋漓的手,他几不可察地点头应下。
红光一线,人剑合一。
严康瞬间出现在几十米外的祁燕二人面前,战斗一触即发。
名剑相击震出剧烈的灵力波动,离得最近的祁岁安被剑气击飞,径直落到祭台之下。
淦……剑修了不起啊!
胸口的长命锁剧烈震颤,震得祁岁安心口发麻。
借着飞出去的力道祁岁安顺势翻滚卸势,踉跄着在祭台下停下。
杨柳青艰难应对剑影分身,一步一步引着剑向燕既昀那边移动。
“那个修士是炼虚期,他支撑不了多久!”
声音从齿缝中溢出,杨柳青侧身对祁岁安道。
祁岁安提刀上前替他挡住侧面的一击,一把扯断胸口处的长命锁,连同准备好的丹药一起抛到杨柳青怀里。
“去帮他。”
剑影严密的攻击尽数被祁岁安挡下,杨柳青得以喘息。
看着祁岁安极为艰难地应对,杨柳青快速磕药,迟疑着是否要离开。
“赶紧走!我没想让你们搭上命来帮我!”
祁岁安忍不住朝杨柳青呵道。
天道给她留了后招,可没给杨柳青留,万一他不小心死了,那她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杨柳青咬牙,转身迅速闪现到燕既昀身侧,两人联手对付严康。
这边,杨柳青离开后,祁岁安一个人对付剑影,渐渐力竭。
身上接连被剑气割出好几道伤口,祁岁安心里也生了火气。
她修为低,就逮着她一个人欺负是吧,真以为她祁岁安是软包子了!
雁翎刀刀口在一次次碰撞中迸出豁口,离报废不远了。
单手持刀应对剑影,任由身上多出细碎的伤口,祁岁安左手悬空,灵力自指尖流泻而出。
泛着淡淡荧光的符文在剑影上浮现。
剑影分身是吧!
祁岁安七窍渐渐流出鲜红的血,混在身上的脏污之中无人可知。
繁复的阵法钩织成一张紧密的网勒住剑影,剑影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最终停滞在半空中。
原本透明的剑影此刻缚满白光,像一只即将羽化的茧。
“裂影阵!”
喉头涌出鲜血,祁岁安毫不在意,指尖轻点剑身。
莹白的剑茧霎时化作片片白羽,飘落到血池中,池泥翻腾,白羽湮灭其中。
同燕既昀二人缠斗的严康似有所觉,侧首看向祁岁安。
少女满身血污,形貌藏在脏污之下无人窥见。
此刻,正对着严康的目光,祁岁安朝他露出一个笑,黑白分明的双眼满是嘲弄。
炼虚期剑修又如何?剑影分身不也折在了她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