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咂巴咂巴嘴,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祁岁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道。
“这个不用说。”
小孩子的思路就是这样跳脱,上一秒还在刺激逃生,后一秒就想到了小甜水。
祁岁安感慨着,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一直没出声。
“燕既昀?”
晾了同伴好半天,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
祁岁安心虚地挤到燕既昀面前,见他低着头,以为他生气了,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小燕小燕?你生气了吗?”
“……”
“别生气呀,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实在是小朋友高热情况紧急,这才忘了关心你……你没事吧?身上的伤口没裂开吧?”
说着,祁岁安小心摸上了他的后背,想看看衣服有没有湿。
至于燕既昀没搭理她,她已经习惯了。
这孩子就是这个性子,比较内向。自认多活了二十多年,祁岁安对燕既昀很是宽容。
她手还没碰到燕既昀衣服,就被人握住。
“……没生气。”
燕既昀紧闭着双眼,不敢抬头。
祁岁安晃了晃手腕,没能挣脱开,听到燕既昀的回答,有些啼笑皆非。
反应这么迟钝的吗?现在才回答第一个问题。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敛秋,祁岁安冲他使眼色。
赶紧过来!
温敛秋站在一边,看了半天两人的打情骂俏,脸色臭得不行。
对上祁岁安的眼神,想要视若无睹又怕燕既昀动手动脚,只能憋着一口气挪到两人面前。
“手松开!拿过来我看看。”
温敛秋没好气对着燕既昀道,缩在祁岁安怀里看热闹的池越笙眼睛亮得惊人。
这难道就是话本子里的修罗场吗?好刺激!
燕既昀像是中了毒,反应了半天才迟钝地松开手,任由温敛秋强制把脉。
“……中了点毒,没什么大事。”
温敛秋催动灵力简单查探了情况,顺手止了他身上崩裂的伤口,补充道。
“给你留的药及时吃,别等濒死的时候再吃,发挥作用也要时间。”
别药还没作用人先失血过多死了。
温敛秋真心实意劝道。
确认了燕既昀没什么大事,温敛秋摸着下巴,指尖不自觉敲着扇柄,随后脸色骤然一变。
“坏了坏了,我忘记把里面的那只狐狸带出来了!”
说着,温敛秋步履匆匆地赶回牢房,他就说刚才怎么一直觉得不得劲。
刚才只记得解决完对手赶紧回来帮祁岁安,忘了正事了。
罪过罪过……
温敛秋祈祷着这一时半会儿狐狸可别出什么事,飞速赶回牢房。
倒霉师兄不知忘了什么东西,要赶回去拿,祁岁安不甚在意。
她现在比较担心燕既昀的状况。尽管刚才温敛秋确认过了人没事,但到底还是不放心。
见燕既昀一直低着头,祁岁安蹲下身钻到他头下面,对上他的脸。
“你闭着眼睛干嘛?”
察觉到面前传来温热清浅的呼吸声,燕既昀几乎是瞬间,僵直了身体,险些没忍住睁开眼。
他攥紧掌心的手帕,不敢再动作。
池越笙被祁岁安蹲下的动作夹住,有点不太舒服。
但不知为何,她觉得现在不是出声的好机会,于是暗自屏住呼吸,小心调整自己的姿势,缩着脑袋埋进祁岁安怀里。
“嗯?”
祁岁安歪头在燕既昀眼前挥了挥手,对方还是没睁眼。
“你的眼睛怎么了?受伤了?”
不应该啊,眼睛受伤了师兄应该能查到,不会不说出来的。
见燕既昀依旧僵直着不敢动,祁岁安再度怀疑温敛秋的医术水平。
犹豫三秒,祁岁安决定上手扒拉。
当双眼紧闭,看不清外界的时候。除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会比平常更加敏锐。
燕既昀全身紧绷,他不知道祁岁安接下来会做什么,这种未知甚至让他少见的感到惶恐。
少女温热细腻的指尖抚上了他的眼睛,轻轻地挑开他的眼睑,像盛夏拂过的清风,轻柔却强硬地昭示着她的存在。
祁岁安单手抠住燕既昀的眼皮,见他没反抗,大着胆子继续扒拉下去。
地牢里实在算不上明亮,昏黄的烛火穿过两人间的缝隙照到祁岁安的脸上,棕色的眼瞳透出浅浅的金色。
小心摸着眼睛,祁岁安还没来得及完全扒开,燕既昀先一步自己睁开了眼。
红白斑驳的双眼,不见其他杂色,像是白瓷底上浸润着暗红色的颜料,擦拭不去也融合不了。
这是一双令人见之难忘的诡谲眼瞳。
祁岁安没动,不偏不倚直直对上燕既昀的眼睛,眼里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