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自知已无生路,用仅剩的那只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入祁岁安耳中。
燕既昀没来得及阻止对方,被溅射而出的血喷了一身,甚至有几点落入他的眼里,猩红的血色浸润了眼眸显得诡谲非常。
祁岁安从一旁起身走过来,掏出条帕子递到燕既昀手里。
“擦擦吧,刚才救出来的人不是杨柳青,他不在这儿。”
燕既昀敛眸避开祁岁安的视线,结果手帕擦拭面上的血渍。
“嗯。”
他态度太过平静,祁岁安反而略显惊愕。
“你阿兄不在这你不担心吗?”
不对吧,不是唯一的亲人吗?如此淡定真的对吗?
手帕擦拭干净面上的血迹,燕既昀依旧没有看向祁岁安,长睫在黑暗中像蝴蝶蹁跹不止。
“我知道阿兄不在这。”
“你知道杨柳青不在这?!”
祁岁安双手抱住脑袋,不可思议地再次问道。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吗?路上有什么消息是燕既昀知道她不知道的,怎么就突然说他知道杨柳青不在这。
眼里的异样感挥之不去,燕既昀不用看就知道眼睛现在是什么情形。
诡异的,粘腻的,掺杂着暗红血色单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的白色眼球。
“走吧,外面还有人在等着。”
燕既昀紧闭双眼,牵着祁岁安的手腕带着人往外走。
祁岁安被他拉着出去,并不抵触,只一味质询道。
“没别的意思,也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想法,更没有逼着你回答的强迫,但我真的想问一下,你怎么知道杨柳青不在这的?”
“……”
“如果实在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祁岁安十分善解人意,借着门口的光打量燕既昀模糊的表情。
燕既昀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没有,他自己告诉我了。”
“哦,行吧。”
见好就收,祁岁安不再追问其他,只要知道不是自己路上错过了什么信息就好。
“看现在的情形,你阿兄应当无碍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祁岁安的步子也欢快起来。
“嗯,他没事。我们可以直接回去。”
燕既昀侧着脸避开祁岁安,肯定了她的想法。
心绪轻松的祁岁安欢快的跟着燕既昀走出牢房,却看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浑身杂草的小姑娘扒拉着温敛秋的脚不放,死死拉着他不让他走一步。
祁岁安仅用一秒钟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乐得直不起腰。
“哈哈……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呀?被小孩碰瓷了吗?”
温敛秋正被小孩缠的烦,打也打不得,哄也哄不走,可谓是进退维艰。见祁岁安出来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缺德师妹只知道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心里憋着的火更大了,温敛秋恶狠狠道。
“赶紧把她挪开!再笑,下次我往你的药里加苦芥!”
或许是迫于苦芥的威力,祁岁安绷住嘴角的笑意,将小朋友从地上抱了起来。
见祁岁安来抱自己,池越笙乖巧地不得了,自觉环上祁岁安的脖颈,缩进她怀里。
“姐姐,我是不是拦错人了?”
小女孩声音清细像春天的丝雨,落到人心头听得人心口软软的。
祁岁安闻言,心里一片软和。摸摸小朋友热乎乎的脑袋,祁岁安软着声音回答。
“怎么会呢,小宝你做得很棒!”
少女可以压低的嗓音像是掐着棉花,又轻又亮,听得温敛秋忍不住翻白眼以示不满。
祁岁安从他身侧略过,状似不经意踩过他的鞋却被温敛秋躲过。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这小孩怎么回事?”
温敛秋收回脚,打开暗红色的扇子,扇了扇复又收回。
血腥气太重了。
祁岁安拍着小姑娘的手顿了顿,笑眯眯问道。
“小宝,你怎么在这呀?”
她问得顺其自然,丝毫看不出心虚。
温敛秋再次被噎住了。
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楚还在这一口一个小宝,也不怕这小孩其貌不扬给她来一刀。
都吃过不止一次亏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对温敛秋恨铁不成钢的视线视若无睹,祁岁安抱着小姑娘,等着她的回答。
池越笙不知道两人间的无声斗争,听到祁岁安的话,乖巧回答。
“我叫池越笙,家住城东灰巷。家里有五口人,阿奶、爹爹、娘亲、姑姑和我……”
小丫头掰着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抬头对上祁岁安清亮的眼睛,像是才想起什么继续道。
“唔……昨天晚上有坏人闯到我家强行将姑姑带走,阿娘让我藏好别出来,我背着她跑了出来,结果也被坏人一起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