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转头去找出声的地方,祁岁安先对上了骤然出现的燕既昀的脸,面如冠玉,血溅其上,带着非人的美感。
祁岁安眨眨眼,松开池空,抬手指着自己的脸,对燕既昀无声道:
你脸上有血。
池空感受到祁岁安松手,迟疑了会儿继续向前走。他一味向前走,不敢问突然闻到的血腥气是为何。
燕既昀看着祁岁安的动作,不明所以。
他呆呆地看着祁岁安,祁岁安无奈。从腰间取出一条白色的绸带,一团直直怼上燕既昀的脸。
燕既昀下意识偏头,绸带没碰到他,祁岁安的手反而蹭到他的脸。
祁岁安叹气收回手,抬手朝燕既昀展示手背上的血迹,当着他的面拿绸带擦干净。
看见没有,你脸上有血。
祁岁安无声开口。
对上燕既昀怔愣的表情,祁岁安彻底无言了。
她有点想念宋云岫了,果然不是每个人都会读唇语。
擦干净手背上的血,将成团的绸带丢到他怀里,祁岁安就不管他了,转头追着走出几米外的池空而去。
燕既昀接住祁岁安丢来的东西,收好放进芥子袋,抬手随意擦去面上的血,快步追上前面的人。
三人快步走进地窖,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蒙昧已久的灰尘味。
祁岁安反复呼吸,终于适应了地窖沉闷的空气,这才看清室内的情况。
偌大的地窖里放着不少东西,一半是高约到腰处的酒坛,摆成一片,很是壮观。另一边是各式各样的杂物,有储菜,有成箱的碗碟堆在一起乱糟糟的。
池空对这里很熟悉,走到存放杂物的一边,将堆在一起的簸萁通通挪到一边,顺手抓过一旁的笤帚扫去地面堆积的灰尘。
“这边。”
池空招呼祁岁安两人过来。
祁岁安走上前,眯眼看地上的阵法图。
是传送阵。
在客栈内布了一个小型传送阵,而且一直没用过……
祁岁安盯着阵法,思考城主府的情况。
难道除了城主、盛宛洛,还有第三方势力吗?
燕既昀和池空不清楚具体情况,见祁岁安半晌没出声,燕既昀问。
“这阵法是什么?”
他突然出声,祁岁安从乱成一团的思绪里回神。
“传送阵,不知通向哪里。”
“要打开阵法吗?”
燕既昀不自觉握上护腕,等着祁岁安的命令。
“不……”
祁岁安话音未完,三人皆听到一声巨大的闷响,从地面上传来。
“上面发生了什么?”
池空面色紧张,不自觉攥紧衣服,恐慌地频频抬头。
城主府的阵法被毁了。
祁岁安垂眸看着地上的阵法,释然地笑了。
“小二哥,麻烦你看在地窖入口处,别让人进来。”
“燕……道友,你和我一起打开传送阵。”
城主府的动静多半是温敛秋她们做出来的,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束手束脚了。
让城主好好热闹热闹吧。
池空闻言,压下惶恐的情绪,快步走到地窖入口处,祁岁安跟着,在入口处简单补了个防御阵。
布完阵,转身撞上跟过来的燕既昀,祁岁安没再多说,拉着他走到阵法中心。
燕既昀从始至终都没出声,安静地跟着祁岁安动作。
祁岁安取出一袋灵石,分别摆在阵眼处,临到启阵,她双手悬停在空中,突然扭头打量了一番燕既昀。
“你身上的伤如何?”
出于她未泯的良心,祁岁安决定动手前再问一遍。
“无碍。”
燕既昀扯起嘴角,想向祁岁安笑笑。但他很多年没有笑过了,露出的表情不像是笑,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言的古怪。
祁岁安盯着他奇怪的表情,怀疑他现在正在经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连表情都无法控制了。
但情况紧急,祁岁安不能放过他。
愧疚的掏出一打丹药,祁岁安昧着良心道。
“这些丹药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什么好好休息不必和她一起冒险的话,祁岁安说不出口,她得充分利用每一个人。
不敢再看燕既昀痛苦的表情,祁岁安把丹药硬塞进他怀里,迅速抬手,指尖流溢出精粹的灵力,顺着指尖直直落到地面上。
这些灵气仿若涓溪的潺潺流水,虽只有一股却源源不断地填补着地面上阵法的凹陷处,渡过阵眼处的灵石,渐渐充溢整个阵法。
池空眼神被阵法的光芒照得发亮,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艳,阵法上的灵石发出阵阵嗡鸣,震得整个地窖都在同频振动。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炸开,池空下意识闭眼,只能感知到眼前暗红中陡然出现白芒,随后世界归于黑暗。
半晌,池空才敢睁开眼。
地窖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就是修士吗……”
池空看着地上凹陷处被冲刷得光滑,只有放置灵石的地方留下了一小堆灰烬,不禁喃喃道。
“……云娘你们一定、一定要撑住……”
阿兄等着你们平安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