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祁岁安不敢置信地松开手,震惊地看着徐漾。
“我什么人物,你们城主什么人物?就算是我们三个一起上,也未必能做到。”
别说杀了盛辉,能不能接近他都是个问题。城主府养的那些护卫和修士也不是吃白饭的。
祁岁安崩溃完之后又开始想笑了,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这些人,一个个的,到底哪来的勇气觉得她能做到。
她的反应都在徐漾意料之内,毕竟她第一次听到盛宛洛的命令时,也是这个状态。
但身为手下,徐漾要做的就是传达命令,尽全力完成任务。
徐漾低头从腰间取出一颗留影珠,递到桌上。
透明的珠子中漾开浓郁的墨色,在桌上滚了两圈缓缓停下。
显然,珠子里存储的东西不少。
“小姐说,祁仙长您看了以后会同意的。”
徐漾敛眸看着留影珠,她其实也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将珠子交给祁岁安她们,她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您是祁晏尊者的女儿,必然也是心系天下,以苍生为重的修士,不会放任城主继续错上加错,罔顾百姓性命的。”
她的话将祁岁安架的高高的,祁岁安呵呵一声,从桌上摸走珠子,输入灵力。
噗通——!
噗通——!
她听到了无数心脏嗡鸣的声音,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从地狱传来的呼喊,振聋发聩。
但比起轰鸣不绝的心跳声,更让祁岁安恶心的是眼前的场景。
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巨大池子中,无数骨肉尸骸散发着诡异的香臭味,软烂的骨肉像是猩红色的史莱姆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类似香辛料的香味混合着尸体的腐臭味一起翻腾浸润整个空间。
粘稠的泡泡咕嘟一声在池壁上破碎,不知名材质的黑色池子边缘却被擦拭的干干净净,上面篆刻的符文顺着纹路一直蔓延到血肉池中,池子的正上方,是一颗一人高的悬空炉鼎。
炉鼎通体漆黑,随着空气中的热浪咕咚发出类似心脏泵动的嗡鸣声。
至于血肉池所在的地方,像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只有一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的门,门口杂乱无章的洒落着各式衣衫首饰。
祁岁安此刻立在门口,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步芊眠刚来永安城时买的那对钗。
那当然不是步芊眠的,可那是一个和步芊眠年岁相似的小姑娘的发钗。
亮晶晶的发钗被堆积腐化的衣衫包裹,只依稀看得出刚买来时的鲜亮耀目。
正对着窄门的血肉池后还有一座祭台,高高的台面上站着一个人,广袖长衫,一派清正。
祁岁安努力朝前走,想看清高台上的人在做什么,却陡然间被留影珠的禁制打了出去。
她额间布满细密的汗,指尖攥紧留影珠,鼻尖隐隐约约还泛着那股奇异的香臭味。
“师姐?师姐?!”
步芊眠看到祁岁安的状态,急切的上前喊到。
祁岁安眼神涣散看着留影珠间的墨色,耳畔的嗡鸣让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步芊眠见状,气愤地挥鞭攻向徐漾,凌厉的鞭身破开空气,直击徐漾面门。
“你对我师姐做了什么!”
徐漾虽为修士,但修为才在筑基初期,根本躲不开步芊眠这一边。
就在徐漾以为自己完蛋了,这次得带点伤回去的时候,有一只手突然从半空截住鞭子。
淅淅沥沥的血水从指缝中渗出,顺着鞭身滴到地下,在地上溅出一片暗红。
祁岁安白着脸攥紧步芊眠的鞭子,抬眼看着徐漾。
“留影珠后面的内容呢?盛宛洛她人在哪?”
步芊眠看到祁岁安突然出手截住鞭子,也因此手上,后悔又急切的上前小心掰开她的手,将鞭子丢到一边。
取出帕子把她手心血一点点蘸干净,又拿出药粉给她轻轻敷上。步芊眠满心歉疚,眼睛里氤氲出一片雾色。
“师姐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轻易对别人动手了……”
白色绑带包扎好伤口,祁岁安收回看向徐漾的视线,摸了摸步芊眠的手。
“你是情绪的掌控者,不要被情绪反制。”
步芊眠愧疚的低头,看到地上的血更难受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因为她,岁安姐会受伤……
徐漾这才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回神,想到祁岁安刚才的问题,快步上前回答道。
“小姐说留影珠能放出来的只有这么多,您看完会做出抉择。”
祁岁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目前你们小姐能给出的就这么多,自己都被禁足了,让我怎么相信她给的就是真的?”
她话里全是对盛宛洛给信息吝啬的嘲讽,徐漾却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激到。
徐漾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想到盛宛洛的处境,眼里的郁色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