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双眼睛直直地朝祁岁安的方向看来,祁岁安心头一惊。
她被发现了!
还没等祁岁安想好下一步是直接跑路还是继续装死,就看到窗台上的少年一步跃起侧身躲避,却被身后一剑贯穿,从窗口坠落。
发生了什么?
祁岁安震惊地看着燕既昀从天而降,步伐不稳地朝前走了两步,随后瘫倒在地。
胸口的血从地面上蔓延开,在地上洇出一片血花。
来不及思考楼上刚才发生了什么,祁岁安快步上前,迅速拔下他身上的剑。
解开身上的披风,三两下将人打包背在身上,几步爬窗回了房间。
“哥们,你该庆幸我虽然修为不行,但体魄却是不错的。”
扛个成年男性轻轻松松。
祁岁安为那些年里辛勤锻炼身体的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
平稳的将包裹里的人放到床上,祁岁安走到床边,侧耳听着外边的动静。
也不知道临渊宗那边什么情况,祁岁安等了半天没听见大动静,这才放下心,走回床边。
祁岁安俯身先摘了黑衣人的面罩,借着月光看他的长相。
昏迷的少年,长眉微蹙,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长而翘的睫毛垂落,盖住了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苍白的薄唇。
整个人仿若修真界最出名的苍岫玉雕刻而成,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祁岁安不禁感慨,放在她上辈子,应该称得上是女娲的炫技之作了。
但在这个世界不存在女娲。
想着,祁岁安从芥子袋里将带出来的瓶瓶罐罐全拿出来,能止血培元的全给燕既昀用上。
左手握着一把丹药,右手捧着刚从桌上拿来的茶壶,里面装着温水。
祁岁安又犯了难。
燕既昀现在昏睡过去,怎么喂他吃药,硬塞吗?
感受着床上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祁岁安咬咬牙,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她觉得气运之子的命应该没那么脆皮。
几十颗丹药通通放入温水里,祁岁安摇晃着茶壶,加快溶解速度。
等药差不多化完了,她坐到床边,左手捏住燕既昀的脸,让他张口嘴。
右手的茶壶对上他张开的嘴,开始慢慢地往里灌药。
“这位兄台,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相信同为修士,大家的身体都一样耐造。”
“你应该能捱过去的对吧。”
祁岁安小心往燕既昀嘴里灌药,一边止不住的碎碎念,试图缓解内心的罪恶感。
也不知道是丹药起了作用,还是她的碎碎念发挥作用。
床上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祁岁安也松了一口气。
更让她心下安定的是,温敛秋回了住处。
几乎没有思考,祁岁安立刻将茶壶放到桌上,冲出房间朝着楼下的温敛秋跑去。
“师兄,救命!”
她声音不大,却将悄悄进门的温敛秋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他就被祁岁安连拖带拽进了她房间。
祁岁安将人迅速拉进房间,反锁房门。
温敛秋闻到房间里浓郁的血腥气,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血是从床上的黑衣人身上传来的。
来不及思索发生了什么,温敛秋快步上前,替床上人诊断。
“好好的身体破成这样还能活着,也是奇迹。”
温敛秋诊着诊着突然开口。
他一开口就憋不住那股嘲讽意,一听就没好话。
“祁岁安,他比你牛。”
“如果是你灵根破碎还能修炼是意志坚定。他这一身剑骨被人抽了都还能蹦哒,可不只是简单的意志坚定了。”
“这家伙是吊着一口气在和阎王玩百索。”
百索,一种天衍界的幼童游戏,两人用一根绳绑在腰间,朝相反方向奔跑,直到有人力竭被对方拖走,决出胜负。
“别扯东扯西。能救吗?阎王愁师兄。”
祁岁安打断他的废话连篇,指着床上的人问道。
“有我在有什么不能的。”
温敛秋收回手,从芥子袋里取需要的器具,眼神打转,看到地上的药瓶。
“……活爹,你给他喂了什么……”
温敛秋艰难出声,祁岁安顺着他的视线将地上的瓶瓶罐罐全捡起来给他。
“这些,都喂了。”
温敛秋面色扭曲,如果不知道祁岁安是真的想救人,他都怀疑祁岁安是想撑死床上这位。
“怎么,不能给他吃这些药吗?”
祁岁安理直气壮道。
“他失血过多,我喂的都是止血培元的药,不对吗?”
懒得和门外汉谈这些,温敛秋决定不回应这个问题。
“你,拿出宋云岫给你的那劳什子灯,我给他施针。”
祁岁安依言拿出云螭灯,运气打光站在一旁当个敬业的灯架。
“我灵力有限,师兄你快点。”
“知道,你别抖。”
“师兄你别把人治死了哦。”
“……”
“你再说话我就一针扎死他。”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