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一愣:“老师的意思是……”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诚王来的。”徐有涯缓声道,“从明面上看,似乎是有人想借疏雪这条线索引导你去调查诚王,可仔细想想,疏雪已疯,她说的话只会被人当做是疯言疯语,连证词都做不了,如何能扳倒一个亲王?即便她真跟你说了什么,仅凭几句毫无章法的话,你也无法从中还原出真正的真相。”
“但如果这个局是冲着诚王来的,那就不一样了。无论诚王与疏雪之间是否真有什么隐情,他都必定会因为今日这场闹剧而一阵心悸,担心你会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些什么。诚王手中无权,母族亦无势,若要自保,就只能依附实力比他更为强大的人,以寻求庇护。”
徐有涯看向沈徽,意味深长道,“一个人一旦有了所求,也就给了别人利用自己的机会,也许幕后之人只是想借疏雪来敲打警醒诚王,而他真正所要的,或许,是诚王的忠心呢?”
徐有涯的话宛如一道擂鼓,瞬间让沈徽醍醐灌顶。他对上徐有涯深邃的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是晟王……”
徐有涯阖上眼,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二人心中至此都已透亮,不必有更多言语。
沈徽站起身来郑重行了个礼,道:“多谢老师解惑,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有涯睁开眼,又叮嘱了一句:“晟王既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行凶,背地里必定已做了周全的准备,你此番多半是查不到什么。不过疏雪先前说的话多少也能提供一些信息,顺着诚王这条线往下查,也许会有些收获。”
沈徽颔首:“学生明白。”
两人已在东宫待了许久,沈徽心中估摸着莫寻海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到,他见徐有涯面露疲乏之色,于是说:“老师连日来奔波劳累,还请千万保重身体。不如学生去找几个人来,先送老师回去休息吧。”
徐有涯毕竟年事已高,脸上神色不太好看,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默许了。
自从太子死后,东宫原先伺候的人遣去了多半,只留下个别几人负责日常的清扫。沈徽在附近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正在干活打扫的婢女,给了些银子,千叮嘱万嘱咐,让她将徐有涯平安送至宫门。
徐有涯走出数步,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身来:“对了,这次芷晴也一同来京都了。老夫原本打算让她与我一起暂住在昔日的太傅府,但如今府中就我父女二人,她生性活泼喜动,我担心她无聊,所以想让她去昭王府住上一阵,你意下如何?”
徐芷晴是太傅独女,从小也算是与沈徽沈彻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如今徐有涯开了口,沈徽自然应允,他笑道:“老师这般安排自然是极好,说起来,我与二哥也有许久未见过芷晴妹妹了。”
听他所言,徐有涯欣慰地点头:“如此便好,那芷晴就有劳你多多照顾了。”
沈徽行了个礼:“老师哪里的话,砚之自小便把芷晴当亲妹妹看待,即便老师不说,也自然会好好照顾她的。”
徐有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是摇了摇头先离开了。
**
午时左右,莫寻海才带着几名司卫赶到东宫。
天命司往常也处理过不少命案,这些司卫们包括莫寻海在内,对于检查尸体和现场都已很有经验。沈徽特地等到他们过来才一同进去,一行人在殿内来来回回搜索了几圈,除开疏雪的尸身外并没有发现更多的信息。
沈徽与莫寻海站在一旁,看着司卫们小心翼翼地放下疏雪的尸体检查,问道: “可能判断出具体死因与死亡时辰?”
“大致能。”其中一名叫游钧的司卫半跪在地上,一边检查一边道,“死者尸身完好,从面部情况来看排除中毒可能,,死亡时间应在辰时到卯时左右,原因应是脖子上的勒痕所致。死者脖子上有大小不一两道痕迹,推测应是先被人用绳子从身后勒住,死后才挂到房梁上的。”
沈徽没说话,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
莫寻海侧身,对另外几名司卫道:“你们几个去各个宫里问问,今日辰时到卯时左右,有哪些不在自己宫中的。还有平日里在东宫当值的那些婢女们,也都问问,看今日可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几名司卫领命,迅速分散各自行动了。
“指挥使,”莫寻海转向沈徽,“宫中人员众多,排查起来恐怕要花费不少时间,您若有事不妨先行离开,此处交给属下等人便是。”
沈徽点头:“也好,那我先回昭王府,若是查出什么情况,务必及时向我汇报。”
他想了想,又补了句,“回头盘问那几个东宫婢女时,记得顺便问问她们最后一次见到疏雪的情形。当时她说过什么话,与什么人见过面,全都要仔仔细细盘问清楚,一点细节也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