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带着冷风吹过,湿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他靠到墓碑上,想着就这样陪着他的爱人。
程瑾华找来墓园的时候,李恩已经靠着墓碑昏睡了过去。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疲惫的睁开眼,见来人是程瑾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
可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墓碑,退无可退。
看到李恩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程瑾华的脸色实在不太好。李恩看着他这个样子,害怕的蜷缩起来。
程瑾华用力的将他从地上扯起来,李恩剧烈挣扎着,他不想被程瑾华碰。程瑾华的耐心终于告罄,使了力。
也许是挣扎的太激烈,或许是情绪太激动,李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最后竟然呛出一口血。他深刻的知道自己这次偷跑出来的后果,程瑾华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不想再回去过那样的日子,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回去。
突然,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怼在自己的脖颈上,几乎是用尽全力的道:“程瑾华,你再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望着李恩的样子,程瑾华心头一紧,“你一定要逼我吗?”
“我没有逼你,一直都是你在逼我!”李恩的手几乎在颤抖,他情绪很不对,像是濒临绝境的动物,“你让他们走,都走,你也给我离开!”
“李恩,你别激动。”
“走不走,”李恩手上的匕首已经刺进皮肤,血流了出来,当是很痛的,他都皱着眉。见他这个样子,程瑾华不敢再赌,只好命令手下的人离开。
李恩已经极度疲惫,见那些保镖离开,他喘了口气。
程瑾华哄着他放下匕首,李恩看着没说话,他又看了看身后的墓碑,才缓缓道:“程瑾华,我不会回去的,你不要逼我。”
“他已经死了,你还想跟他在一起?!”
“这跟你没关系!”李恩声嘶力竭,“这半年,你玩够了吧,你放过我吧,我已经这样了。”
“李恩,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该知道。”
“是吗,”刀又进得深了些,血已经涌出来,李恩脖子上全是血。
他是在赌,赌程瑾华放他离开,他不想再回到那个深渊。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要挟。
程瑾华死死盯着他的脖颈,声音似寒冰:“你若是敢死,我就叫人倔了这墓。”
他也像是被逼到绝境,无所不用其极。
李恩深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刀都快攥不稳,他该想到程瑾华会这么恶劣的。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真的没办法了。
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人好像变得不害怕了。李恩用力将匕首往深了处插,他想就这样死吧。他不再想承受更多,太累了,太累了。
倒地之前,他看见程瑾华惊恐的朝他奔来。
李恩想,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感动自己。
再一次醒来,不出意外的他又回到了那间带给他噩梦的卧室。除了脖颈上包扎的纱布,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缓缓起身,强忍脖颈上的疼痛。扫视四方,程瑾华不在。
推门出去,外面的声音也涌入耳朵,客厅里似乎有人在说话。李恩缓慢的走过去,看到了下面客厅的人。
是柏雨。
天知道柏雨看到李恩这个样子有多想把程瑾华杀了。但更多的是控制不住情绪,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程瑾华,你这个畜生!”
李恩眨眼望着柏雨,好似自己在做梦,直到柏雨抱住他,他才缓过神来。他的声音有些颤:“你...怎么来了?”
柏雨吸气,强作镇定,“那日我的人在墓园发现了你。”
李恩失踪了多久柏雨就找了多久,他猜到李恩情况不太好,但没想到这么不好。人瘦不说,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也不行,加上脖颈上那抹红,让她更为崩溃。
她挡在李恩面前看向程瑾华,冷声道:“我要带他走。”
程瑾华目光阴冷,“没人敢带他走。”
李恩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他吃掉。
“程瑾华,今日我来此,就是做了完全的准备。难道,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力?”
她这话说得不错。这栋别墅向来戒备森严,柏雨能出现在这里定是有程瑾华的准许。
“你国外的公司已经足够混乱,若是程总不想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尽可能一试。”
话里的深重程瑾华当然知道。这半年来,他强撑了公司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今日柏雨这番话更是证明若是他再不收手,恐怕公司就彻底崩盘。
看着李恩紧绷恐慌的样子,也许,是该暂时放他离开了。他日若是东山再起,李恩回到他身边,那是轻而易举。
李恩就这样被柏雨接走了。
他苦苦支持了这么久,终于苦尽甘来。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李恩整个人都在抖。
柏雨安抚他,“没事啦,他不会再威胁你。”
李恩仰头望向天空,阳光照在身上真温暖。
他终于逃离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