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李恩是热情,开朗的,他胆子大的可以表露自己的心意,无所畏惧。但28岁的李恩多是痛苦,无奈的,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会将生活过成这个样子。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刻,他却被囚在这一方天地。窗外的鸟儿自由飞翔,蝴蝶漫天飞舞,他却毫无声息。
又一个深夜,李恩醒来便再睡不着。
他扭头看向身旁熟睡的人,要是这个时候掐死程瑾华,是不是自己就获得自由了。他这样想,手也慢慢伸了过去 ,可近在咫尺,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他觉得脸上有温热的液体,一摸,竟是眼泪。
他哭了?为什么会哭,他这么恨程瑾华,恨不得他去死,为什么现在要犹豫,他在犹豫什么。
“为什么不动手?”
程瑾华的声音涌入耳朵里,男人睁开了眼,他看着李恩,问他为什么不动手。
“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为什么不动手?”
“我...”李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双手捂住自己的眼前,泪水打湿了掌心。
程瑾华叹了口气,将他揽在怀里,轻声安抚他:“我什么都能给你,你想要什么?”
李恩抬起头,视线在他脸上扫过,又垂下来。
“我想离开这里。”
程瑾华的脸顿时沉了起来,但他保持着好脾气,“你知道的,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李恩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很大,还带着哭腔,“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要。程瑾华,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男人不为所动,李恩不得不再求饶:“哥,哥,你放我走,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只要程瑾华高兴,他可以说他想听的。
可男人的表情分明不悦,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李恩还是哭了起来。
他哭得好伤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些年从未掉的眼泪,好像自从和程瑾华在一起总是止不住的流。
可施暴者并没有怜悯他,依旧将李恩牢牢的掌控在手心,容不得他离开半点。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李恩觉得自己已经变得不正常,他开始变得胆小,一点轻微的响动都会惊动他。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闹着要离开这里。
程瑾华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听话的不得了。但他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半年来,李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开始变得极端。程瑾华折磨他的时候,会在他耳边说一些胡话,说他们天生就是一类人,就该永远在一起。
李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泪水止不住的流。
他脸上是崩溃绝望的神情,他好像一具尸体,只有微弱的呼吸,只需要轻轻一捏,他就死了。
第二日醒来,程瑾华发现李恩的不正常。他发起了高烧,请了医生来打了退烧针,但没什么效果,一直反反复复。
医生望着床上气若游丝的人,不由得叹气,“程总,他太虚弱了,若是再不好生调养,恐怕时日无多了。”
那天,医生给李恩做了全面检查,如他预料中的一样,李恩的身体差得不能再差,而且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若再这样关下去,怕不是会成傻子。
考虑到李恩的身体,程瑾华终于妥协了一些,将李恩的活动范围从卧室放宽到了整栋别墅。请了专门的营养师来调理他的身体,一开始李恩拒绝吃东西,程瑾华不得不威胁他,说要是再不吃,他就倔了江黎的墓,李恩只好吃了一点。
身体不再那么瘦削,精神问题却没有好转。
程瑾华白日在公司应付焦头烂额的生意,晚上回来还要面对李恩。他脾气变得不好,酗酒,一点动静就会让李恩更加惧怕他。
等他喝醉倒在沙发上,李恩看了他一眼,就回了卧室睡觉。没有这个男人的折腾有几日他变得轻松些,不用应付他。
李恩难得的乖了几天。
当保镖打电话来告诉李恩跑出去的时候,程瑾华正在公司开会。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冲出会议室。
保镖告诉他李恩是趁保姆出门的时候从后门跑了出去,监控拍到他朝着市区跑去了,最后在一条街道消失,身上还穿着睡衣。
李恩现在的状态不能在外面,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会出问题。程瑾华召集人手四处搜罗,派出大批人力。
初春还很凉。
雨水绵延不绝,李恩找去了墓园。他不知道江黎的墓在哪里,只是一个个的找。身上的衣服很快湿了,鞋上全是泥泞,他在大雨天的墓园里来回的找,好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幽灵。
天色渐渐暗下去,他的身体快撑不住。
终于,他找到了。
墓碑上镌刻着少年姣好的面容,他还那么年轻,就失去了生命。李恩终于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墓碑前,泪水涌了出来,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地板上。
“江黎,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李恩心痛的无法呼吸,他很自责,也很后悔,因为自己一个年轻的生命消失了。
他爱江黎,很爱很爱。
但他更怨自己,怨自己无能为力,怨自己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恩猛烈的咳嗽起来,彷佛要将肺咳出来。这副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连这样的天气都受不住了。他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抬头看着江黎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他眼神悲伤,也很疲惫。
他无法面对江黎,也无法原谅自己。他吸了吸鼻子,眼睛又开始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