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李恩整天都呆在家里,除了关注一些实时新闻,就是同柏雨连线聊天。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跟他摊牌?”柏雨问。
“马上了,”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李恩笑:“怎么可能,能离开他我是求之不得,况且,我不喜欢他。”
“那就好,”柏雨继续说:“不然到时候他虎落平阳,我怕你后悔。”
不会的,李恩想,他不后悔。这一切都是程瑾华逼得,这些是他罪有应得。李恩闭上眼,慢慢地把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他鼓励自己,一切就要结束了,他就要获得自由了。
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李恩想,若是程瑾华能不做这种事,他是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又过了三天后,程瑾华回来惊奇的发现李恩竟然在做饭,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这是程瑾华第一次觉得家里温馨。
菜很丰盛,他想,也许这就是烟火气吧。人这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吗 。
李恩见他回来,叫他洗手吃饭。
晚上,他们在沙发上接吻。今晚的李恩很热情,热情的不像他。
或许是直觉告诉程瑾华,他和李恩快要结束了,他变得格外凶。每一次都将李恩折腾的够呛,在再一次短暂的休憩时,程瑾华抽了支烟。
他抽烟是情绪的表达,说明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李恩靠在沙发上喘气,望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哥。
听到他这样叫自己,程瑾华一时有些愣住。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小时候李恩叫他,声音里是开心高兴,现在叫他哥,更多的是怨恨。
他回头看向沙发上的人,将烟头摁灭,再次上前吻住他。
李恩恨他又怎么样,他不会放手,怎么都不会。
程瑾华对李恩几乎有了变态的掌控欲,他不会放手,怎么都不会放手。江山美人,他都要。
而他这样的近乎变态的掌控欲影响了李恩,李恩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在消磨,若不是想着江黎,若不是还有他爱的人,他真的想不在乎一切后果跟程瑾华对抗。
而事情的结束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早。
江黎出车祸了。
危在旦夕,得到这个消息是从柏雨那里。
当时李恩正被程瑾华按在床上折磨,床头的电话一连响了很久,源源不断的电话进来。在李恩的再三奢求下,程瑾华终于答应接下了这个电话。
电话开着免提,当听柏雨说完,李恩顿时克制不住要去找江黎,而程瑾华将他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半分。
“我要去找他,你放我去...”李恩声嘶力竭的喊,推搡着身上的男人。
可程瑾华丝毫不动,依旧我行我素。
男人的背上全是李恩抓出的红痕,用力之深,出了血。见李恩如此在乎那个男人,程瑾华动作更为狠辣,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为了他,什么都愿意。”
“求你,求你让我去见他,他受伤很严重......”
李恩红着眼,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滑进枕头。
看着他为那个男人哭成这个样子,程瑾华就更气,他铁了心不让李恩去见他。按着他继续深入,李恩哭得更大声了,像是最后一丝防备也被击垮,泪水止不住的流。
那个夜晚是李恩人生中最不愿想起的。他痛苦,他狼狈,失态,无助一切的样子都被程瑾华尽收眼底。
程瑾华掌控了他的身体,更想掌控的他的意识。这就导致李恩的精神变得更加混乱。
直到江黎去世前,李恩都没能再见到最后一面。
那段时间他被关着,囚禁着,失去了所有自由。他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活得像个幽灵。
为了防止李恩自杀,程瑾华将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撤去,派了很多人看着他。李恩的活动范围只有那间卧室,偌大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江黎离开后,李恩整夜整夜的做起了噩梦,他睡不着。他开始绝食,程瑾华就叫人给他打营养针,短短半个月,瘦的不成样子。
又一个深夜,李恩起来上厕所。
卫生间里,看着镜子中的人,他变得不认识自己,骨瘦如柴用这个形容再合适不过。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眼底的青黑,凹陷的锁骨,以及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他伸手摸自己的脸,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了下来,温热的,没有生息的。
他想去找江黎,想去找他。江黎一死,他没了生得希望。所以他作践自己的身体,偏偏程瑾华不会如他所愿,就吊着他一口气。
李恩的状态太不正常,程瑾华找了医生来,可医生也无能为力。除了给他打一些营养针补充能量,没有任何办法。
在此期间,李恩曾尝试过自杀。
他打碎了碗用碎片往自己的脖子上捅,幸好程瑾华及时发现,于是那晚程瑾华疯了似的在床上折磨他,口中说着一些难听得话。
李恩头埋在床上,泪水打湿了大片枕头。
他何时才能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