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殿下何时能痊愈?您这样,妾身实在担心。”
秦子瑜静默了一瞬,短暂的寂静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令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文慧心被那平静的目光刺的心头慌乱,急忙跪下:“妾身只是担心殿下,绝对没有受人指使,殿下耳聪目明,应当知道妾身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并未去过长乐宫。”
“孤知道,都说了不必紧张,你且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孤有那么可怕吗?”秦子瑜笑了,笑容中带着重病过后的苍白。
他知道文慧心没出过东宫,这番试探并不是为了贵妃,而是为了她自己。
哪怕他们有名无实,有他在一天,就不会有人欺负她们,否则东宫里的弱女子如何存活下去?
文慧心战战兢兢的从地上起来,意识到她的目的性太强了,脸上清白交加。
秦子瑜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有些事,孤不说你也清楚,以孤的身子,想必撑不了多久。”
文慧心眼眶一红,心里很不是滋味,从进东宫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太子情况凶险,她被姑母和父亲联手送进皇宫,送进这四四方方的院墙,如同进了坟墓一般,再也出不去。
这是她的命,她认了。
进宫后,她偶尔跟姑母传递消息,帮姑母盯着殿下,殿下知道她的心思,从不曾召见,她便厚着脸皮求见,实际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成为了弃子。
“殿下别说这样的话,宫里这么多太医,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的。”文慧心道,人在面对美丽的事物时,总会忍不住升起怜惜之心,哪怕她对殿下没有感情。
“孤的身体孤明白,不用自欺欺人,你也应该清楚,就算孤没有生病,也不会去你房里,前段时间的流言你听到过吧?”
听秦子瑜提起,文慧心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萧赐:“殿下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孤现在切实告诉你,那些不是传言,都是真的。”秦子瑜道。
文慧心倒吸了口气,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无法凝聚在一处,慌乱又尴尬。
秦子瑜继续道:“文慧心,孤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东宫其余人一次机会,你愿意出宫吗?”
文慧心愣住,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殿下让她离开,不,殿下是想杀了她!
巨大的惶恐之下,文慧心险些倒在地上,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声音没了平时的温柔:“妾身既然嫁给了殿下,便一辈子陪着殿下,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秦子瑜无语片刻,他能理解文慧心的害怕,在这个时代,女人是没有自由的,她们就像物件一样,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哪怕两心相悦,也是女子付出的更多。
她们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尤其在封建皇权下,他掌握着生杀大权,一句话或一个眼神,都能随时要别人的命。
“我要你当鬼做什么?”秦子瑜的语气更加平和,尽量安抚文慧心的情绪:“我是认真的,不管我还能活多久,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让你安安全全的离开皇宫。”
“但你得换个身份,你已经完成家族的使命,以文慧心的身份出宫,回到家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青灯古佛,要么……一条白绫。”
“换个身份,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届时我会给你足够的银子,让你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
“还有那两个侍妾,你回去问问她们,看她们是怎么想的,要是想留在宫里,可以去内府登记,学些手艺。”
秦子瑜想尝试改变宫里的制度,让女子也能做官,每个位置都是能者居之。
文慧心忐忑极了,不知道秦子瑜真心还是假意,秦子瑜没有逼迫,让她回去好好想想。
“尽量时间别太长,否则我要是不在了,可就没人会管你们了。”秦子瑜半开玩笑道。
文慧心笑不出来,心里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两人正说着话,秦子瑜还想讲几个笑话,让她心理负担别太重,陆墨云的声音从外面一路往里,随着他的动势越来越近。
文慧心来不及避开,躲闪间,跟陆墨云碰了个面对面。
陆墨云没想到屋里会有陌生女子,差点撞到人,红着脸道歉:“对不住,冲撞了姑娘,姑娘莫怪。”
文慧心神情窘迫,小声道:“无妨。”
鬓边发簪随之晃动,玉石相撞的声音清透脆亮,陆墨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文慧心抬头的瞬间,两人骤然四目相对,她急忙垂下眼睫,避开如此直白的视线。
陆墨云拱手:“唐突了姑娘,实在是对不住。”
说完,他急急忙忙冲到里面,手里拿着药方,迫切的跟秦子瑜分享。
“有救了,子瑜,我们研究出解药,你不用死了,你能陪我长命百岁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