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赐先一步踏进房间，为了表现熟悉，他目不斜视的跨过凳子，绕过盆栽，走到最里面坐下。

“陆大人别客气，随便坐。”

陆墨云差点笑出声，又气又无语。

“今日怎么没见六弟？”秦子瑜没理会二人之间的官司，问起秦子璋。

陆墨云皱眉：“臣经过六殿下房间时问了，据说昨夜就没回来。”

“没回来？”秦子瑜招手，让庆康去打听情况，御船虽然大，但那是皇帝专属，未经允许不得留下，昨天皇上醉醺醺的，不可能吩咐这些。

“那就不等他，咱们先用膳。”

早膳是小米粥和包子，再加几盘点心和菜，秦子瑜不喜欢油腻的，御厨变着花样做素菜，哪怕清一色的绿色，也是用过心思，色香味俱全。

饭至中途，庆康从外面回来，脚步不稳。

小武子见他神色慌张，骂了两句，被里面的人听到，秦子瑜喊话让他们进来。

庆康连滚带爬的跪下，手脚不听使：“殿，殿下不好了，六殿下跟景王爷昨夜大闹御船，两人动起手来，连文贵妃都惊动了！”

“你先别急，两人为何吵起来知道吗？”秦子瑜问。

庆康平复了下呼吸，摇头：“奴才不知，六殿下昨夜跑了出去，文贵妃大怒，现下还没消息呢！”

“怎么会？”秦子瑜跟陆墨云对视一眼，陆墨云起身：“殿下不能见风，且在船上等候，臣亲自去寻六殿下。”

他匆匆离开，没有注意到萧赐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秦子瑜没了胃口，他跟秦子璋的感情不算很深，到底是个熟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秦子璋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他并不想秦子璋出事。

萧赐放下碗筷，让庆康带人收拾，单独拉着秦子瑜走到内室：“手怎么这样凉？”

“昨夜的事，殿下可以问我。”

“你知道？”秦子瑜反应过来，御前肯定有萧赐的人。

“嗯，不过殿下要先做好心理准备，也请殿下放心，六殿下不会出事，他去找人了。”萧赐向来平静的脸上多了些许紧张。

秦子瑜皱眉：“昨天的争吵跟我有关？”

“是。”萧赐点头，把秦子瑜的两只手握到一块，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触的肌肤漫开：“臣想先问一个问题，或许会冒犯到殿下。”

“你问。”

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对于秦子瑜来说，只要萧赐不在他脸上吐口水，其他都没问题。

萧赐神色认真：“殿下从小体弱，跟皇上相处时间不算多，臣想知道殿下对皇上的评价。”

“客观还是主观？”秦子瑜问。

萧赐：“什么？”

秦子瑜继续道：“客观上来看他文治武功一般，甚至可以说没有，除了会利用人心这点，似乎没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他不关心边疆安稳，不关心百姓死活，也不在乎臣子相争，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生怕被人扯下来。”

“哦，差点忘了，他很在乎名声。”

“那主观上呢？”萧赐听懂了，看来殿下对皇帝并没有多少爱重。

“主观上呢，父皇对我这个儿子几乎是漠视的，心情好了哄两句，心情不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我感觉他经常忘记自己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哪怕把最好的太医调到东宫，也是为了堵世人的嘴。”

“或许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还有慈父之心，这么多年过去，他有其他的儿子女儿孝顺，享受天伦之乐，而我每日病恹恹的，只能成为累赘。”

秦子瑜嗤笑一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要是想去父皇那里告状，可要趁早。”

尽管知道他在玩笑，萧赐还是有些不悦：“殿下原来是这般看我的吗？”

“当然不是，怎么会？”秦子瑜道：“你问这个肯定有原因，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萧赐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指尖发白。

秦子瑜微笑：“还满意我给出的答案吗？”

“殿下先做个心理准备，臣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萧赐把人按在太师椅上，吩咐守在外面的小武子去煮安神汤，又端了两盘蜜饯果子进来。

秦子瑜没有说话，从萧赐的紧张程度上来看，他从前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皇上，并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爆出来，秦子峥显然很早便知道，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皇帝和文贵妃都在，胡言乱语是要被治罪的，他活腻了？

“昨夜六殿下喝了不少酒，在侍女的搀扶下刚出流云斋，就忍不住吐了。”

“景王见此，上前嘲讽了几句，六殿下骂他卑鄙，心思深沉装模作样，让他少作妖，否则定要叫他好看。”

秦子峥哪里肯忍，当即反骂了回去，说秦子璋就是秦子瑜身边的一条叭儿狗。

骂来骂去变成推搡，秦子峥话语里提及当年皇后出事，他父王从头到尾都是清白的，也没有认罪，是被冤死的，秦子璋急了，当年的事早有定论，大家有目共睹，永王要真是冤枉的，那父皇岂不成了罪魁祸首？

肯定是喝多了再耍酒疯，这个疯子！

秦子璋大吼着一拳砸在秦子峥脸上，秦子峥反击，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了起来，现场混乱不堪，一群宫女太监去拉架，纷纷摔倒滚做一团，最后还是金吾卫副指挥使亲自到场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