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莫老回去给中央的借口,应该会是“抢了一个‘A’在打斗中损坏,碎片被TFZH抢去尝试修复了。”之类的。
当年花了十几年几百人制造的机关,岂是十天半个月能修复的?
可事实是,装置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害。
黎无风在身上留下了带有定位器的“A”,并一路带回TFZH总部,替莫老“圆了谎”,这便是“接下邀请”。若黎无风没有会意,后续莫陈阿敦杀到据点的时候依然可以把“A”换回来。
黎无风跟着莫老的局走,形成了明面上的2:1。
实则莫老偷偷给黎无风塞了一个只需稍加修复就能再次作数的装置,维护了暗面的2:2。
如果光是看过程,这听上去像是一场合作。但实则莫老要进行的每一步都没有告知过他。黎无风只能通过猜测对方的计划,看穿对方的想法,来达成双方的目的。
因此正如黎无风所说,这是一场“博弈的邀约”。
这便是第二层。
“精彩。”明云笑了几声,简短地评论了下。
“第三层呢?”
“第三层?”黎无风一脸嫌弃,“’考考你’的游戏还要继续吗?”
“嗯?我处心积虑想出的局,在你看来很劣质吗?”
“您也真是会用词…过奖。”
“年轻人不用太谦虚…”
“您没那么厉害,过奖了。”
“……”明云被短暂地呛了一下。
“黎无风啊…”明云调整了一下坐姿,“你哥有没有教过你,在TFZH和上级说话要客气一点,不然容易遭到暗杀。”
“好像讲过几次,”
黎无风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但他声音太大了…神经被声波震麻了,因此什么也没听进去。”
“我想也是。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之前一直在想啊,让我在沙堡主动放弃的装置的目的是什么…后来发现,这件事情里…
‘您是最大受益者吧?’”
明云挑眉。
“标准的TFZH作风啊…见风使舵,推波助澜,”黎无风无所事事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要知道TFZH通常每两个月要召开一次最高领导会议,四重天共同商议事情。按照日期来说…”他装模作样地掰了掰手指,
“下一次会议是后天。
“但经过这一档子,到雨死了,你给我哥放了假,待晴由于对’那个组织’抗拒而不会介入你要干的事。
“由此,在接下来的计划里,你一人手掌TFZH大权。”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黎无风将头放正向,向明云的方向凑近了些,
“关于渡中一行人是如何知道分部位置的,这之中应该也有你的手笔吧?”
“啪。啪。啪。”
明云鼓了几下掌,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你知道吗,无风。我有时候很欣赏你。”
“所以呢?”
“所以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让你加入TFZH,否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黎无风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气声,对此并没有表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我需要知道。”
明云将手放下到深色的漆木桌上,指尖沾了沾杯子中的水,在桌面上划下一条线,留下了淡淡的水渍。
“按从前的计划来看,情况是这样的。”他用手指在线的两侧用水划了两个圈。
“这场比拼的两个参与者,是央集和’那个组织’——也就是’Y’。
“TFZH在这个局中的角色,应该是见风使舵,浑水摸鱼。”
他看向黎无风,又沾了点水。
“但我后来又想了想,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了。”他指了指外侧的圈,“这个才是我们。”
“而那个狡诈的组织呢…”明云在代表“央集”的圈后加了一个圈,“…在这里。”
Y打算在围墙内部攻入。
“在央集背后…”
他的手指在“0100”的水渍边敲着,
“我们成了明的那方。”
明云的眼神与黎无风对上。
“不过我做事一向如此,已成定局的事,乖乖坐好认命。”
“既然如此,”黎无风开口,“想问我的事情是?”
“我在想啊。”明云将手伸了回来,再次托着下巴盯着面前这个淡色长发的青年,“如果你代表的不是TFZH,而是除了我们三者外的第四方。”他用眼神示意了下桌面上的水渍,“我会比较乐意知道,你在什么位置。”
“我的圈啊…”黎无风沾了沾杯中的水,
他伸手,用一个大的圆将整个“0100”圈住。
“…在这。”
明云垂眸,轻笑了一声。
果然,正如他所料。
“你想要什么?”
“我的目的很单纯,”黎无风站起身,“有人向我发出了博弈邀请,无视是很不尊重对手的行为。
“是莫老吧?”明云看着他起身,“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对手不会是你,只不过是想借着你去找他真正的对手罢了。”
“这种道理我当然懂,”黎无风缓缓走向办公室门口,他的眉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可是我也想玩,莫老爷子如果打算跳过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在离门约五步的地方站定,再次转头看向明云。
黎无风依然神态慵懒,一身的淡紫在灰色调的办公室里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气息。
“你不会拦我的吧?”
“什么?”
“……我打算除掉他。”
……
玻璃透不过灼人的阳光,木地板缝隙在阴影中外渗着丝丝寒意。两人在阳光所涉及不到的阴暗下相视。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