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里)
淡淡的阳光洒满了棕黄色的土路,路的两边平铺开一排排紧凑的小摊,各支着或暗红或浅黄的布棚遮挡住阳光。人们在各个摊位间来来往往。整个画面被覆上一层橙黄色的滤镜,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哇~!”
就在这时,这幅和谐的画面突然被一声十分夸张的感叹打破,把附近正在购物的路人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条贸易街的一头,出现了几个穿着与普通居民有些不同的少年。其中发出这声感叹的正是站在最前面背着绿缨枪的那个——他正激动地跳来跳去。
这就是…这莫非就是…
传说中的…
“集市!”
钟平乐的身后,三人一脸无奈。
“正常点。”群之一伸手盖住钟平乐的脑袋想把他按捺住,“你真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我们…”
“好好知道啦…”钟平乐应付道,一个下蹿从群之的魔掌控下挣脱。
四人从街上一路逛过去,钟平乐则一刻不消停地窜来窜去:
“把东西就这样全部摆出来真的不要紧吗?”(钟平乐提问)
“这个皮揣子是干什么用的?”(钟平乐疑惑)
“这个铁箱子又不长手,它怎么洗衣服啊?”(钟平乐问摊主)
“这个哇啊啊啊啊啊是什么东西?!”(钟平乐被正在售卖的宠物鹦鹉吓到)
“这个哇啊啊啊啊啊她甚呢东西!”(正在售卖的宠物鹦鹉被钟平乐吓到)
“要…去让他克制点吗?”阿敦转头看向身侧无可奈何的两人问道。
“算了,”莫陈摇摇头,“由着他吧,一会儿解散的时候装不是一路的就行了。”
其实也不怪钟平乐初入围城这么兴奋。自从丧尸病毒和战乱开始之后,无数高楼大厦被夷为平地,繁华之地变为荒芜。直到重创者计划启动,地下城的执政人员才开始转移到地面,指挥将围城发展壮大起来。
可以说,围城相当于是整个A国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贸易中心……在这个末日都城里,围城在人们共同的不断努力下已经逐渐恢复到八九十年代的发展水平,甚至有稳定持续的供水供电和各种娱乐场所,有着其它地方的幸存村庄里根本无法想象到的生活方式。
“各位!”就在几人看着钟平乐在各个摊位间上窜下跳的时候,一个欢快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几人转过身,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矮个子黄发少年正在几人身后背着手笑盈盈地打招呼。
他穿着朴素,衣服上残留着几点棕黑色的污渍。这名看上去阳光开朗的少年,你在靠近他时,却能够闻到一丝丝的血腥味。
“丝烛?”阿敦开口道。
“诶!”名为丝烛的少年应道,那模样像是有人叫一个孩子去认领一个洒满糖霜的芒果奶油蛋糕。
丝烛·雪里稻,围城驻守战士之一,第74号中央战斗小队“U”成员。
“天气真的不是吗?‘U’基地门口的水池都干掉了,我在里面养的清道夫差点干巴掉。”他畅快淋漓地说着。
“啊耶?”不知什么时候窜回来的钟平乐将脑袋从几名队友身后探出来,用那带着探寻的目光在丝烛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是…昨天那个铁头哥。”
……
(前一天刚进城时)
“话说…城墙有多厚啊…?”
在一番波折后,几人总算是赶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几分钟到达目的地。在经过了一番复杂又繁琐的入门检查过后,终于是进入了围城内。停好车莫老便以买茶叶为由先行和几人分开了。阿敦也说要去买点东西,让其余三人先行回矮屋(几人在围城内的住处)。
“城墙?得几十米吧…”三人沿着围城边缘的路往里走。
道路是红砖铺成的,一边是高耸的城墙,一边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居往处。
或许是因为这是钟平乐第一次体验“能毫无防备地在街上走”,从而感到新奇,他到处看来看去,时不时蹦出好几个问题。而因回到围城心情好的莫陈也耐着性子回答他。
“真假的?这么厚?”钟平乐惊讶道。
“嗯,如果想支撑住尸潮之类的攻击,十几米厚的墙要有的。”
“也是哈,是挺给人安全感的。”
“围城里东西还蛮多的…明天让阿敦带你去转转。”
“哇可以吗?”
一旁的群之抬起头,看着那被建筑框得正正方方的天空舒了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话说阿敦估计去买烤鸡了吧?他多半会一口气吃完一整只麻辣烤鸡然后一头扎进被子睡到明天中午…”
“不行!”莫陈一口回绝关于阿敦的“劫后如何庆祝的完美方案”。
“一身臭烘烘地挤在小房间里吃那么重口味的食物?然后臭烘烘又油腻腻地趴在床上?我会杀了他的。”她皱了皱眉,“当下最重要的是抓紧去澡堂洗澡吧?”
“也是…”
“围城里还有澡堂吗?”钟平乐插进来问。
“有。”莫陈回答。
“那种会喷水的消防栓呢?”
“有。”
“公园呢?”
“有。”
“会刷刷冒绿光的二维平面奔跑小人呢?”
“那叫逃生出口指示牌吧…”
“流星呢?”
“流…?”莫陈被这个问题弄得愣了一瞬,紧接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瞬间“唰”地一下抬起头。
只见原本安安静静的天空下,突然显现出了一个飞速下坠旋转着的影子。那影子下冲的速度之快,以至于影子周围轰下来的气流都使几人一时间迷了眼睛。
“躲开!”群之迅速反应过来,将莫陈和钟平乐推向另一边。
“砰!”
那个影子一头栽进地里,发出巨响。尘烟四起,地面也随之裂开,起的砖屑炸了一地。
“怎么回事?”群之看莫陈问道,语气有些责备。
他不是在说影子是怎么回事,他是在问莫陈怎么回事。
按照莫陈平时的警惕性,哪怕有人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不怀好意地看她一眼,她都会觉得身上发痒。
如此明显的下坠物,莫陈怎么会要被撞上的前一刻还没发觉到?是因为进了围城所以放下警惕了吗?
“咳咳…这啥呀这…”钟平乐抬手散了散口鼻前的烟尘,眯着眼看向那个模糊的影子。
“这是丝烛。”
“啥?啥飞猪?”
那不是什么特殊的猪,这点在几秒后烟尘散去后钟平乐就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场面令他膛目结舌。
就在刚刚影子落下的地方,一个人影在地中显现出来。
是的,不是地上,也不是地下,是地中。
那个从天而降的人正头朝下上半身埋进地上的裂缝里,下肢两条腿还在空中乱蹬。
群之“啪”地一下拍上了脑门。